第82章 父亲任期将满,面临调任(1/2)
五月,青州城的槐花开了。满街满巷都是甜腻腻的香气,风一吹,花瓣像雪片一样飘下来,落在行人的肩上、帽子上、马车顶上。沈清宁蹲在门口,把落在石阶上的槐花一朵一朵地捡起来,放在篮子里。她已经六岁了,比去年又长高了一截,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脸蛋红扑扑的。大黑老了,走不动了,整天蹲在她脚边打瞌睡。花花和小黄在院子里刨土,咕咕咕地叫,她也不管,只管捡她的花。
“清宁,又捡花呢?”周怀安站在门口,拄着竹杖,笑眯眯地看着她。
“周爷爷!”沈清宁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花瓣,跑过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周怀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给你带了糖。”
沈清宁接过纸包,没有打开,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周爷爷,您进来坐。老赵叔叔今天做槐花糕了,可好吃了。他说槐花糕比桃花糕还香,您尝尝。”
周怀安笑着走进院子,在树下坐下。沈清宁把糖揣进口袋里,爬上石凳,坐在他旁边。她把篮子里的槐花抓了一把,放在桌上。“周爷爷,您看,我捡的槐花。老赵叔叔说,今年的槐花开得特别好,比去年多多了。”
周怀安拿起一朵槐花,看了看,又放下。“你爹呢?”
“在书房。跟爷爷说话呢。”
“说什么呢?”
“不知道。”沈清宁摇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听。”她的心声,在周怀安心底响了起来——当然知道说什么。朝廷的调令来了,爹的三年任期满了,要回京述职。爹不想走,他放不下青州。可朝廷的调令,不能不从。爷爷让他去,说去了好好干,别惦记家里。爹不说话,就是坐着。爷爷也不说话,也是坐着。两个人坐了一上午了,茶都凉了。
周怀安听着她的心声,沉默了一会儿。三年了。沈明远在青州干了三年,开荒、种树、养蚕,百姓吃饱了饭,穿暖了衣,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政绩是“上上”,比在济州的时候还好。朝廷调他回京述职,是好事,也是难事。好事是,他的政绩朝廷看见了。难事是,他放不下青州。
“清宁,”他开口了,“你爹不想走?”
“嗯。”沈清宁点头,“他放不下青州。放不下那些开出来的荒地,放不下那些种下的果树,放不下那些养起来的蚕。放不下那些吃饱了饭的百姓,穿暖了衣的孩子,能读书的年轻人。他放不下他们。”
“那你呢?你放得下吗?”
沈清宁想了想,说:“放不下。放不下大黑,它老了,走不动了。放不下花花和小黄,它们是我从小养大的。放不下老赵叔叔,他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放不下周爷爷,您给我带糖,教我背诗,陪我说话。可我爹得去京城,我得跟着他。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周怀安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爹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福气。”
沈清宁也笑了。“周爷爷,您有我们这样的邻居,也是您的福气。”
周怀安大笑起来。这丫头,六岁了。比五岁的时候更懂事了,也更会说话了。她说的话,比大人还让人舒服。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沈明远和沈烈山正坐在里面,一个喝茶,一个看舆图。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安静得很。茶已经凉了,谁都没有去续。
“沈大人,”周怀安走进去,“朝廷的调令来了?”
“来了。”沈明远站起来,“让下官回京述职。”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没。”沈明远摇头,“下官还没想好,是留是调,是升是降。心里没底。”
周怀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在青州干了三年,开荒、种树、养蚕,百姓吃饱了饭,穿暖了衣。政绩是上上,比在济州的时候还好。朝廷调你回京述职,不是要降你的官,是要升你的官。你心里没底,是因为你放不下青州。”
沈明远没有说话。他知道周怀安说得对。他放不下青州。放不下那些开出来的荒地,放不下那些种下的果树,放不下那些养起来的蚕。放不下那些吃饱了饭的百姓,穿暖了衣的孩子,能读书的年轻人。他放不下他们。
“沈大人,”周怀安的声音很低,“你放不下青州,可朝廷要调你。你怎么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