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父亲任期将满，面临调任（2/2）

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去京城。跟皇上说，青州的事还没干完，让下官再干几年。”

“皇上要是不答应呢？”

沈明远又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应，下官就在京城好好干。等干好了，再回青州。”

周怀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不管去哪儿，好好干。你是沈家的儿子，是青州的知州，是百姓的父母官。走到哪儿，别丢沈家的脸，别丢青州百姓的脸，别丢自己的脸。”

沈明远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下官记住了。”

消息传开后，青州城的百姓自发到衙门门口送万民伞。赵永昌、刘万全、钱有德都来了，跪了一地。赵永昌哭着说：“大人走了，谁来管我们？”刘万全也哭了，钱有德没哭，但眼圈红红的。沈明远把他们扶起来，眼眶也红了。“本官还没走呢，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永昌擦了擦眼泪：“大人，您走了，还会回来吗？”

沈明远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回头看了一眼衙门，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赵铁生、老周、老马、老赵。他们在青州待了三年，把这里当成了家。现在要走了，他舍不得。

“会的。”他低声说，“本官会回来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老赵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锅老母鸡汤。沈明远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红光。沈烈山也喝了两杯，端着酒杯，看着儿子。

“明远，去了京城，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我知道。”沈明远点头。

“还有，”沈烈山放下酒杯，“见了皇上，实话实说。青州的事，你干了什么，没干什么，干好了什么，没干好什么，都说出来。皇上问你，你就答。皇上不问你，你就不说。”

“我知道。”

沈清宁坐在母亲旁边，埋头吃饭。她吃着吃着，抬起头，看着祖父，看着父亲，看着母亲，看着哥哥。一家人都在。爹要去京城了，去述职。述职之后，是留是调，是升是降，谁都不知道。但她不怕。爹是沈明远，是沈家的儿子，是青州的知州，是百姓的父母官。他走到哪儿，都不会丢沈家的脸，不会丢青州百姓的脸，不会丢自己的脸。她只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青州，舍不得周爷爷，舍不得老赵叔叔，舍不得大黑、花花、小黄。

“娘，”她抬起头，“咱们家的鸡，能带去京城吗？”

林锦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能。京城太远了，鸡坐不了那么远的车。”

“那大黑怎么办？它老了，走不动了。老赵叔叔说，它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沈明远放下酒杯，看着女儿。沈烈山也放下酒杯，看着她。沈惊澜抬起头，也看着她。沈清宁的心声，在几个人心底响了起来——大黑跟了我好几年，从济州跟到青州。它老了，走不动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不能丢下它。它活多久，我就养它多久。它走不了，我就不带它走。把它留给老赵叔叔，让老赵叔叔照顾它。等我从京城回来，再来看它。要是它等不到我回来，就在青州埋了。埋在桃树底下，跟咱们一起种的桃树。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我就回来看它。

沈明远放下酒杯，看着女儿。“清宁，大黑不能去京城，但可以让老赵叔叔照顾它。老赵叔叔留在青州，照顾铺子，也照顾大黑。”

沈清宁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我把大黑交给老赵叔叔。等我从京城回来，再来看它。”

“好。等你回来，再来看它。”

吃完饭，沈清宁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花圃边，蹲在大黑面前。大黑正蹲在墙角，闭着眼睛，好像在打瞌睡。她摸了摸它的毛，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它老了，毛也掉了不少，走路也走不稳了。她记得小时候，它跑得可快了，花花和小黄都追不上它。现在它老了，跑不动了，连食都抢不到了。她每次喂鸡，都把米撒在它面前，让它不用抢也能吃到。可它吃得越来越少了，有时候连看都不看。

“大黑，我要去京城了。你在这儿乖乖的，听老赵叔叔的话。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大黑咕咕叫了一声，好像在说“知道了”。沈清宁笑了，摸了摸它的毛，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她走到桃树底下，看了看那棵树。那是爷爷种的，三年前种的时候还是一根光秃秃的枝干，她笑它“像根烧火棍”。现在它已经有胳膊粗了，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光秃秃的。今年春天，桃花开得特别盛，粉嘟嘟的，一朵挨一朵，把半个院子都映红了。现在花谢了，叶子绿了，青青翠翠的，在晚风里沙沙响。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