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离别当地，百姓相送（1/2）

六月初十，沈家要走的消息传遍了青州城。赵永昌是第一个来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眼圈红红的。沈明远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见他，愣了一下。“赵员外，你怎么来了？”

“下民来送送大人。”赵永昌把包袱递过来，“这是下民的一点心意，大人路上用。”

沈明远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是几双布鞋，纳得密密实实的，鞋底厚得能踩水。“赵员外，你这是——”

“下民没什么好东西送大人。”赵永昌擦了擦眼睛，“下民在青州开了几十年布庄，从来没遇到过像大人这样的官。大人走了，下民舍不得。”

沈明远的眼眶也红了。他把包袱收好，拍了拍赵永昌的肩膀。“赵员外，本官也舍不得你们。可朝廷的调令，不能不从。你在青州好好干，把铺子开好，把日子过好。本官会回来的。”

赵永昌使劲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大人，您一定要回来。”

“一定。”沈明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很久。

刘万全也来了。他提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只会干活。他把鸡蛋放在桌上，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话。“大人，这是下民家养的鸡下的蛋。您带上，路上吃。”

沈明远笑了。“刘员外，你家的鸡，下蛋真勤快。”

刘万全不好意思地笑了。“大人，下民不会说话。您走了，下民舍不得。您在青州干了三年，带着我们开荒、种树、养蚕。百姓吃饱了饭，穿暖了衣，孩子能读书了。下民替那些百姓，谢谢您。”

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沈明远连忙把他扶起来。“刘员外，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刘万全站起来，擦了擦眼睛，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大人，您是个好官。青州的百姓，记着您。”

钱有德是最后一个来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包茶叶，没有说话。他在青州开了几十年当铺，见过不少官。有的贪，有的庸，有的又贪又庸。沈明远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官。不贪不占，不怕事，敢管事。他在青州干了三年，百姓吃饱了饭，穿暖了衣，孩子能读书了。他舍不得。可他不会说。他只是把茶叶放在桌上，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沈明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下午，衙门里的同僚也来了。赵德柱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在青州当了八年通判，跟过好几任知州。沈明远是他最佩服的一个。不贪不占，不怕事，敢管事。他在青州干了三年，开荒、种树、养蚕，百姓吃饱了饭，穿暖了衣，孩子能读书了。他舍不得。

“沈大人，”他把折扇递过去，“这是下民的一点心意。大人路上用。”

沈明远接过折扇，打开一看，上面画着青州的山水。黑风口、鹰嘴崖、狼牙滩，那些他打过仗的地方，那些他死过兄弟的地方，那些他做梦都会梦见的地方。他的眼眶红了。

“赵通判，这画——”

“是下民画的。”赵德柱的声音很低，“下民在青州干了八年，这些地方都去过。大人要走，下民没什么好东西送，就画了这把扇子。大人留着，以后看见它，就想起青州。”

沈明远把扇子收好，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赵通判，你在青州好好干。青州的百姓，就靠你了。”

赵德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大人，您是个好官。青州的百姓，记着您。”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老赵做了最后一顿饭，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锅老母鸡汤。沈明远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红光。沈烈山也喝了两杯，端着酒杯，看着儿子。

“明远，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沈明远点头，“明天一早就走。”

“那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嗯。”

沈清宁坐在母亲旁边，埋头吃饭。她吃了一块红烧肉，又吃了一块鱼，又喝了一碗汤。吃饱了，抬起头，看着祖父，看着父亲，看着母亲，看着哥哥。一家人都在。明天就要走了，去京城。她高兴，也舍不得。舍不得青州，舍不得周爷爷，舍不得老赵叔叔，舍不得大黑、花花、小黄，舍不得那棵桃树。可她更想跟家人在一起。在哪儿都行。

吃完饭，她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花圃边，蹲在大黑面前。大黑正蹲在鸡窝里，闭着眼睛，好像在打瞌睡。她摸了摸它的毛，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它老了，毛也掉了不少，走路也走不稳了。她知道，它可能等不到她回来了。她摸了摸它的毛，小声说：“大黑，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在这儿乖乖的，听老赵叔叔的话。要是你等不到我回来，就埋在桃树底下。跟咱们一起种的桃树。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我就回来看你。”

大黑咕咕叫了一声，好像在说“知道了”。沈清宁笑了，摸了摸它的毛，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她走到桃树底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树叶上，亮闪闪的，像撒了一层银粉。她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糙糙的，扎手。她又摸了摸树叶，滑滑的，凉凉的。

“桃树，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在这儿乖乖的，听老赵叔叔的话。等大黑走了，你陪它。等春天开花的时候，我就回来看你。”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好像在说“知道了”。沈清宁笑了，转身跑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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