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离别当地，百姓相送（2/2）

第二天一早，沈家大门口停了三辆马车。老周和老马骑着马，走在前面。老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眼圈红红的。大黑蹲在他脚边，闭着眼睛，好像在打瞌睡。花花和小黄在院子里刨土，咕咕咕地叫，不知道主人要走了。

“老赵，青州的铺子就交给你了。”林锦绣把钥匙递给他，“好好干。”

老赵接过钥匙，使劲点头。“嫂子放心。下民一定好好干。”

沈明远走过来，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老赵，这些年辛苦你了。”

“大人不辛苦。”老赵擦了擦眼睛，“下民跟着大人，不辛苦。”

沈烈山走过来，看着老赵，沉默了一会儿。“老赵，那棵桃树，好好照顾。”

“老太爷放心。”老赵的声音有些哑，“下民一定好好照顾。”

沈清宁从车上跳下来，跑到老赵面前，拉着他的手。“老赵叔叔，大黑就拜托你了。”

老赵蹲下来，看着她。“小姐放心。下民一定好好照顾大黑。”

沈清宁笑了，跑到大黑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它的毛。“大黑，我走了。你在这儿乖乖的，听老赵叔叔的话。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大黑咕咕叫了一声，好像在说“知道了”。沈清宁站起来，跑到车边，爬上去。沈明远把沈烈山扶上车，又把林锦绣扶上车。沈惊澜自己爬上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老周和老马骑上马，走在前面。马车缓缓驶出巷子。

赵永昌站在巷子口，手里拿着那幅画，眼圈红红的。刘万全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不知道该说什么。钱有德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包茶叶，没有说话。他们站了很久，看着马车走远。

沈清宁趴在车窗上，看着青州城越来越远。她看见赵永昌站在巷子口，看见刘万全站在他旁边，看见钱有德站在最后面。她看见老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包袱，大黑蹲在他脚边。她看见那棵桃树，在晨风里沙沙地响。她挥了挥手，不知道他们看见没有。她转过头，靠在母亲怀里。

“娘，咱们还会回来的，对吧？”

“会的。”林锦绣把她抱紧，“等咱们从京城回来，就来看它们。”

沈清宁点了点头，把脸贴在母亲胸口。她没有哭，可她的眼睛红了。她六岁了，知道哭没有用。大黑老了，走不动了，不能带它走。桃树种在地里，不能拔出来带走。老赵叔叔要留在青州，不能跟他们走。她得把他们留下来。留给她最喜欢的地方，留给最熟悉的人。等她从京城回来，再来看他们。她会的。她一定会的。

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沈清宁趴在车窗上，看着青州城越来越远。城墙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晨雾里。她转过头，靠在母亲怀里，闭上了眼睛。她梦见大黑下了一个蛋，好大好大的蛋。她拿给老赵叔叔看，老赵叔叔说是假的，是石头。她说不是，是真的。老赵叔叔笑了，说那你孵吧。她就孵，孵了好久，孵出一只小鸡。小鸡可好看了，黄黄的，毛茸茸的，跟着她跑。她跑啊跑，跑到了桃树底下。桃树开花了，粉嘟嘟的，一朵挨一朵，把半个院子都映红了。大黑蹲在树下，闭着眼睛，好像在打瞌睡。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毛。

“大黑，我回来了。”

大黑咕咕叫了一声，好像在说“知道了”。她笑了，把脸贴在它身上。它的毛软软的，暖暖的，跟她小时候一样。她抱着它，在桃树底下睡着了。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身上，粉粉的，香香的。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清宁，醒醒。”林锦绣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到驿站了。”

沈清宁睁开眼睛，看见母亲正看着她。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马车停在一个小院子前面，老周和老马正在卸东西。沈烈山从车上下来，拄着拐杖，看着远处的山。沈惊澜从车上跳下来，跑到祖父身边。

“爷爷，您在看什么？”

“在看路。”沈烈山指着远处，“从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京城。”

沈惊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路很长，看不见尽头。他想起小时候，从济州到青州，也是这样。路很长，看不见尽头。可他走了，走到了。现在，他又要走了。从青州到京城，路更长，更远。可他不怕。他有爹，有娘，有爷爷，有妹妹。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爷爷，”他拉着沈烈山的手，“京城远吗？”

“远。”沈烈山低头看着他，“但能走到。”

沈惊澜笑了。“那咱们走吧。”

沈烈山也笑了。“好。咱们走。”

沈清宁从车上跳下来，跑到祖父身边，拉着他的手。“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到京城？”

“快了。”沈烈山把她抱起来，“走几天就到了。”

她笑了，把脸埋在祖父胸口。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官道上，金灿灿的。一家人上了车，继续赶路。马车辘辘前行，驶向远方。沈清宁趴在车窗上，看着青州的方向。她看不见青州了，只能看见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天上的云。她挥了挥手，不知道它们看见没有。她转过头，靠在母亲怀里，闭上了眼睛。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