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路上遇到故人（1/2）

马车离开青州后的第三天，官道两旁的风景渐渐变了。山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宽。沈清宁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村庄、河流，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六岁了，比小时候更懂得看风景了。那些绿油油的稻田，那些弯弯曲曲的小河，那些炊烟袅袅的村庄，都让她想起济州，想起青州，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娘，咱们到京城还要多久？”她回过头，拉着母亲的衣角。

“快了。”林锦绣把她搂过来，“再走几天就到了。”

沈清宁点了点头，又趴到车窗上。沈惊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他十二岁了，比妹妹高了一大截，坐在马车里要低着头。他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起小时候从济州到青州，也是这样。路很长，看不见尽头。可他走了，走到了。现在，他又要走了。从青州到京城，路更长，更远。可他不怕。他有爹，有娘，有爷爷，有妹妹。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哥，你在想什么？”沈清宁转过头，看着他。

“在想济州。”沈惊澜低声说，“在想崇文馆，在想石破军，在想陈子轩，在想周明义，在想赵元。好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沈清宁想了想，说：“他们一定也很好。石破军肯定在练武，陈子轩肯定在读书，周明义肯定在帮他爹做生意，赵元肯定在——在干什么呢？他那么胆小，肯定还在被人欺负。”

沈惊澜笑了。“等咱们从京城回来，就去看他们。”

“好。等咱们从京城回来，就去看他们。”

中午，马车在一个镇子停下来歇脚。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沈明远找了一家干净的茶棚，要了几碗茶和几张饼。沈清宁饿坏了，抓起一张饼就啃。沈惊澜也饿了，吃了两张饼，喝了一碗茶。沈烈山端着茶碗，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沉默了很久。

“爷爷，您在想什么？”沈清宁抬起头，看着他。

“在想当年。”沈烈山低声说，“当年从京城回济州，也路过这里。那时候，刚打完仗，死了很多人。我坐在这里，想着那些回不来的兄弟。”

沈清宁放下饼，拉着祖父的手。“爷爷，那些兄弟，不会白死的。”

沈烈山没有回答。他把茶碗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站起来。“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

马车继续赶路。下午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沈清宁靠在母亲怀里，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忽然，马车停了。她睁开眼睛，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请问，前面可是沈明远沈大人的车驾？”

沈明远骑在马上，看着面前这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体面，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在下正是沈明远。阁下是——”

中年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了。“沈大人！您不记得小民了？小民姓周，名德安。当年在济州，小民的铺子被人诬陷卖假货，差点倾家荡产。多亏了大人明察秋毫，还了小民的清白。大人还借给小民银子，让小民重新开张。大恩大德，小民一直记在心里！”

沈明远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周德安，当年在济州开杂货铺的。他的铺子被人诬陷卖假货，案子拖了大半年没人管。沈明远到任后，查清了真相，还了他清白。那时候，他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沈明远又借了他二十两银子，让他重新开张。后来听说他生意越做越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周员外，快起来。”沈明远翻身下马，把他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当年的事，不过是本官的本分。”

周德安站起来，眼圈红红的。“沈大人，对小民来说，那不是本分，那是救命之恩。小民这些年一直想报答您，可小民没什么本事，只能在心里记着。今天在路上遇见您，是小民的福气。您这是要去哪儿？”

“进京述职。”

“那太好了！小民也要进京。前面就是小民的庄子，大人若不嫌弃，请到庄上歇歇脚。小民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

沈明远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马车。沈烈山掀开帘子，看了周德安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沈明远转过身，笑了。“那就叨扰周员外了。”

周德安的庄子很大，比孙德旺的还大。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树下的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有假山，有水池，有凉亭，还有一片小竹林。沈清宁从车上跳下来，看着这院子，眼睛都亮了。

“周叔叔，您家好大。”

周德安笑了。“沈小姐喜欢就好。来，里面请。小民让人准备了饭菜，都是当地的土产，不成敬意。”

一家人跟着周德安进了院子，在凉亭里坐下。丫鬟们端上茶来，又端上几碟点心。沈清宁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好吃！比老赵叔叔做的还好吃！”

周德安笑了。“沈小姐喜欢就好。小民这点心师傅，是从苏州请来的。做了几十年了，手艺还行。”

沈清宁吃了两块桂花糕，又喝了一杯茶，肚子饱饱的，靠在母亲怀里。周德安看着沈明远，欲言又止。沈明远放下茶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