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清宁的京城“玩伴”（2/2）
“好。”
两个小姑娘在巷子里跑来跑去，一个藏，一个找。沈清宁藏在树后面，李婉儿找不到她，急得直喊。“清宁！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沈清宁从树后面探出头，笑了。“我在这儿呢。”李婉儿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你藏得太好了。我都找不到。”
“是你找得不好。”
“你才找得不好。”
两个小姑娘又笑成一团。沈清宁笑着笑着，心里忽然有点恍惚。上一次这样疯跑疯闹，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上辈子小学的时候。后来上了中学，上了大学，就再也没这样跑过了。整天忙着考试、实习、找工作，连走路都是急匆匆的。现在好了，重来一次，六岁，什么烦恼都没有。不对，还是有烦恼的。韩彰还没倒，边关还在打仗，爹在官场上如履薄冰。算了，不想了。六岁就该玩。玩够了再想那些事。
第三天，李婉儿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块点心。
“这是我娘做的。你尝尝。”
沈清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丝丝的，但有点硬，没有娘做的好吃。她在心里评价——糖放多了，桂花腌的时间不够，面粉筛得也不够细。上辈子她跟室友学过烘焙，虽然只学会了几样简单的，但基本原理还是懂的。当然，她不会说这些。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吃吗？”李婉儿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沈清宁点头，“我娘做的也好吃。你等着，我去拿。”
她跑进铺子，拿了几块桂花糕出来，递给李婉儿。李婉儿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我家做的好吃多了！”
“那你以后天天来吃。”
“好。我天天来。”
第四天，李婉儿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人。是个小女孩，五六岁，圆圆的脸，小小的嘴，安安静静的，站在李婉儿身后，怯生生的。
“清宁，这是赵小蝶。我表妹。她刚从江南来，谁也不认识。我带她来找你玩。”
沈清宁看着赵小蝶。五六岁，怯生生的，从江南来的，谁也不认识。她想起自己刚到济州的时候，也是这样。谁也不认识，什么也不懂。当然，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她出生就在济州，没有“刚到”的感觉。但她懂那种陌生、害怕、想家的滋味。
“你好，我叫沈清宁。”她尽量让声音温柔一些。
赵小蝶低着头，小声说：“你好。”
“你几岁了？”
“五岁。”
“你会画画吗？”
赵小蝶摇头。
“会跳房子吗？”
摇头。
“会捉迷藏吗？”
还是摇头。
沈清宁想了想。“那你喜欢干什么？”
赵小蝶小声说：“喜欢绣花。”
沈清宁愣了一下。五岁，喜欢绣花。上辈子她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抢玩具。她笑了。“我教你画画吧。”
赵小蝶抬起头。“真的？”
“真的。很简单。你先画一只鸡。”
两个小姑娘蹲在地上，一个教，一个学。赵小蝶画得很慢，但很认真。画完了，举起来给沈清宁看。“好看吗？”沈清宁看了看。“还行。比我画的好。”她说的是实话。赵小蝶画的鸡，虽然也歪歪扭扭的，但比她画的那只像多了。果然是绣花的手，稳。
赵小蝶笑了，笑得很开心。
第五天，李婉儿没来。沈清宁蹲在门口，等了一下午，她也没来。第六天，还是没来。第七天，沈清宁不想等了，一个人蹲在门口看蚂蚁。她心里在嘀咕——李婉儿是不是不来了？她娘不让她出门了？她是不是忘了我了？上辈子也有这种朋友，说好了周末一起逛街，结果临时放鸽子。后来就再也没约过。算了，不来就不来吧。六岁小孩的友谊，能维持几天？
“清宁，怎么了？”沈烈山从屋里走出来。
“没什么。”沈清宁低着头，“看蚂蚁。”
沈烈山蹲下来，看着她。“李婉儿好几天没来了。”
“嗯。”
“她可能有事。明天就来了。”
沈清宁抬起头。“爷爷，你怎么知道？”
沈烈山笑了。“因为她是你的朋友。朋友不会忘了朋友。”
沈清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上辈子那些放鸽子的，本来就不算朋友。真正的朋友，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她点了点头。“好。我等她。”
第八天，李婉儿终于来了。她站在巷子口，气喘吁吁的，脸蛋红扑扑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体面，气质出众。
“清宁！”她跑过来，拉着沈清宁的手，“我娘不让我出门。我跟她说了一百遍，她才让我来。”
沈清宁看着那个中年妇人。工部侍郎的夫人，正三品官的妻子。上辈子她在新闻里见过这种级别的官员家属，都是高高在上的。现在站在她面前，笑眯眯的，跟她娘差不多。
“那是你娘？”
“嗯。”李婉儿点头，“我娘姓王。你叫她王夫人就行。”
沈清宁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个礼她练了很久，上辈子可没学过这个。“王夫人好。”
王夫人笑了。“你就是沈清宁？婉儿天天念叨你。说你会画画，会跳房子，会捉迷藏。还说你家做的点心好吃。”
“我娘做的。”沈清宁说，“王夫人要不要尝尝？”
王夫人走进铺子，林锦绣连忙迎上来。两个大人说话，两个小孩又跑出去玩了。沈清宁拉着李婉儿的手，跑到桃树底下。
“你看，这是我爷爷种的桃树。”
“好小。”李婉儿摸了摸树干，“什么时候能开花？”
“明年春天。”
“那明年春天，我来看。”
“好。明年春天，你来看。”
沈清宁看着李婉儿，心里忽然有点感动。上辈子她也有这样的朋友，说好了春天一起去看樱花。结果樱花开了，大家都忙，谁也没去。这辈子不一样。这辈子她有的是时间。等春天来了，桃花开了，她要带李婉儿来看，带赵小蝶来看，带娘来看，带爹来看，带爷爷来看，带哥哥来看。所有人都来看。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婉儿，你是我在京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李婉儿也笑了。“你也是我在京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站在桃树底下。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好像在说“真好”。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沈清宁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沈明远听完，笑了。“王夫人？王侍郎的夫人？”
林锦绣点头。“嗯。人很好，说话也客气。买了好多点心，说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沈烈山放下酒杯。“王侍郎是个好人。在工部干了好多年，不贪不占。他夫人也是个好人。清宁跟她女儿做朋友，不会错。”
沈清宁点了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