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镇国公的邀约（2/2）

沈明远喝了第三杯。

镇国公斟了第四杯。“令爱清宁，聪慧过人，是京城贵女中的翘楚。老夫听说她及笄礼上，太后亲赐白玉如意，皇上御赐端砚。沈家后继有人。”碰杯。“这一杯，敬令爱。”

沈明远端起第四杯酒，没有立刻喝。他看着镇国公，镇国公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酒杯上方碰了一下。沈明远把酒喝了。他放下酒杯的时候，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四杯酒。敬他的，敬父亲的，敬儿子的，敬女儿的。每一个人都敬到了。敬完了，就该说正事了。

果然。镇国公放下酒杯，把酒壶推到一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拢在膝上，茶色锦袍的袖口垂下来，盖住了那只虎口有旧疤的手。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慢了一些。

“明远，老夫有一句话，想请你带给令尊。”

沈明远没有说话。等着。

“二十年前的事，老夫一直记着。令尊被诬告，老夫当年没有站出来说话，心中有愧。”镇国公的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已经看过了很多遍的旧折子。“如今边关危急，朝廷需要令尊这样的老将军坐镇。赵崇五千骑兵南下，雁门关已破，白马关告急。京营的兵马调了一半北上，京城空虚。若令尊愿意出山，老夫可以在陛

沈明远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他低着头，看着杯底最后几滴酒液。琥珀色的，亮晶晶的，映着暖阁里烛火的光。镇国公在拉拢沈烈山。用兵权做诱饵。二十年前，镇国公诬告沈烈山“拥兵自重”，把他从边关赶回了京城，收了他的兵权。二十年后，镇国公说“心中有愧”，要举荐他重掌兵权。这是把二十年前的刀，翻了个面，刀刃朝外，刀柄递过来。接不接？接了，沈烈山就重新站在明处。站在明处，才好一箭射杀。不接，镇国公就知道沈家识破了他的棋。

他抬起头。目光平平的，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水。“国公爷的好意，臣记下了。臣回去就转告家父。”

镇国公看着他，看了两个呼吸。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暖阁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长之后的样子。“好。老夫等令尊的回话。”

沈明远站起来。拱了拱手。“国公爷，臣告辞。”

镇国公没有留他。他坐在矮几后面，看着沈明远推开门，走进十一月的寒气里。门关上的那一瞬，暖阁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端起沈明远用过的那只青瓷酒杯，把杯底最后几滴酒喝完了。然后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梧桐叶被风吹过时那种沙沙的声响。“沈烈山。你接不接？”

没有人回答他。暖阁里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