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略有才学（1/2）

“郎君慢用，这都是山野地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招待您。”老板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局促地搓了搓布满纹路的手，打过招呼就转身忙自己的活去了。

刚坐下没片刻，还没来得及端茶抿一口，就听到邻桌那两个穿着青布长衫、看着是书生模样的人，坐在位置上连连唉声叹气。

一个开口叹道：

“咱们汉中这儿的山水，论起形态也称得上雄奇壮阔了，可怎么我憋了这么久，总写不出一句称心如意、能拿得出手的句子？”

另一个跟着接话：

“褒斜道倒是天下有名的险道，古往今来多少人写过，可翻来覆去来来去去都是‘栈道连云’那几句陈词滥调，早就俗得不能再俗了。”

“唉，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胸中没有藏着丘壑格局，就算摆在眼前是再好的山水，也写不出它真正的滋味风骨啊。”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窗外延绵不绝的山景皱紧了眉头，捏着笔的手悬在铺开的纸上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落不下去。

杨昌坐在旁边听着这一番对话，只觉得有些好笑，刚伸出手端起桌上盛着粗茶的茶碗，就听到窗边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清润柔和的笑。

“其实山水本就没有什么俗套的句子，真正落了俗的，不过是写诗人的满心杂念罢了。”

说话的正是那位施药的道装娘子，话音落下，她轻轻合上了手里捏着的半卷诗册，弯起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拘束的随性坦荡。

“你看这褒谷口的山石，走水的时候声如惊雷，这汉江水铺展开来，就是天然一幅天地画卷，随手拈出一句写它的句子，都是难得的好诗。”

“区别只在看山水的人，眼里装的是功名利禄这些世俗杂念，还是不加修饰的真山真水罢了。”

这番话说出口，那两个本来唉声叹气的书生，脸唰一下全都红到了耳根。

两个人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反驳这话，搜肠刮肚半天，却愣是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能接上去。

杨昌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瓷碗边缘轻轻磕在了茶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才慢悠悠抬眼，向着那说话的道装娘子望了过去。

这话说得着实有意思，通透开阔，全然不似寻常深山中修道女子说出来的口吻，反倒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清醒通透。

他顺势接过话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开口：“娘子这话，说的实在在理。”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写蜀地栈道，提笔总离不开行路之难、仕途之险，句句都带着自己满心的失意怨怼，反倒落入了庸常的下乘窠臼。”

“倒不如就提笔写下‘云埋栈阁千峰暗，水落褒斜万壑秋’，只静静描摹眼前栈道本身的山川风物，那份吞吐山河的气魄，反倒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他这番话音刚刚落下，对面那一身素色道装的娘子，清亮的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起来，像是突然被点亮了灯火。

她缓缓转过身子朝着杨昌这边看过来，清亮的目光直直落在杨昌脸上，眉目之间清清楚楚带着几分未曾掩饰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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