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乡野清晨（1/2）

翌日天刚蒙蒙亮。

营地边缘的天际还蒙着淡灰色的晨雾，营里负责做饭的伙夫刚掀开灶上的锅盖，烧起了当天第一锅热水，灶膛里的干柴噼啪响着，烟顺着灶烟筒慢悠悠往天上飘。

杨昌没等当值的侍从进来伺候梳洗穿衣，自己动手翻了件素色的青锦袍子套在身上。

袖口处绣着一圈极淡的云纹暗纹，料子是从长安城中带来的好绸缎，触手柔软，色调沉敛，一点也不扎眼招摇。

他没叫一直跟着自己的白牙随行，只一个人静静出门，把那枚羊脂玉坠悄悄揣在了衣袖里。

他以前一直觉得，这种带着脂粉气的精巧小玩意儿，既不能防身也不能当信物，没有半点实际用处，从来不会带在身上，昨天晚上收拾随身物件的时候，才特意从系统里翻了出来。

郊外的官道上这时候还没什么行人赶路，天地都浸在朦胧的雾气里安安静静，只有少数早起进山砍柴的樵夫，扛着捆得整整齐齐的干柴沿着路边慢慢往城里走。

道路两边的田地里，今年春灌的渠水刚刚通到地头，缓悠悠的清水浸润了干裂的田土，田里的麦苗还带着嫩嫩的淡黄绿色，没完全染上充满生机的深青。

但看着比前几日干枯缺水的样子，已经多了点鲜活的生气，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杨昌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一路走得不紧不慢，沿着出城的官道往前缓行。沿路走着的时候，他的目光只是轻轻扫过流民安置点粥棚的方向，看清了那边的情形，也没多做停留，脚步未停，继续往流民棚区的方向走去。

粥棚那边已经有淡淡的炊烟顺着晨风升起来了，这个时辰，值守的士卒该已经架起大锅，正在熬今天的第一锅热粥。

等他走到东郊的流民棚区，天际刚蒙蒙亮透，远山上的树梢才刚染上一点朝阳的浅金。

灵薇正蹲在棚区外平整的空地上，给一个满脸泥垢、衣裳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孩子看诊。

那个孩子咳得厉害，一声接着一声止不住，小小的脸都憋得通红，连肩膀都跟着不住地抖。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搭在孩子细瘦的手腕上，按着脉门仔细诊脉，好看的眉头轻轻蹙着，神情满是专注。

跟着她出来的小药童乖乖蹲在她旁边，已经提前把包药用的糙麻纸整整齐齐摊在了膝头，等着随时按方抓药。

她说话声音放得柔缓，音量不高，吐字却清清楚，足够让蹲在她面前的农妇一字一句听分明。

“孩子这是风寒侵了肺经，不算什么重症，回去抓药煎两副喝下去就能好透。”

“煎药之余记得切几片生姜、摘三颗红枣煮成温水，时不时给孩子抿两口润润嗓子，能好得更快些。”

站在一旁等着消息的农妇听完这番话，提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对着灵薇千恩万谢，攥着用油纸包好的药包，感动得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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