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图的什么(1/2)
马蹄踏过黄土路,扬起一片细碎而干燥的烟尘,那烟尘在午后斜阳的光线里,如一层薄薄的金纱,缓缓升腾、弥漫。
往西走了约莫半日,地势渐高,便望见了金牛道的入口。
山道在这里陡然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一下子窄了大半,仅容一两人并行通过。
一侧是陡峭如削、几乎垂直的山壁,裸露的岩石嶙峋怪异,颜色灰暗,仿佛随时会倾轧下来;
另一侧便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深谷,只觉一股寒气自下而上袭来,谷底褒河的水流湍急,那轰鸣声隐隐传来,在狭窄而曲折的山谷间回荡不息,更添几分险峻。
紧贴山壁而建的,是早已老旧的栈道,木质的梁柱与踏板在岁月风霜的侵蚀下,显得斑驳不堪,布满裂纹与苔痕,人一踏上去,整段栈道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
有几处地方更是年久失修,脚下的木板软塌塌地晃悠着,缝隙宽大,能瞥见下方令人目眩的深谷,仿佛随时会断裂。
见此险恶情形,骑兵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翻身下马,紧紧拉住缰绳,一边安抚略显不安的坐骑,一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山道狭窄崎岖,两旁怪石嶙峋,稍有不慎便可能连人带马跌入深谷。
前方的辎重车辆更是无法通过这段险峻山路,只能依靠人力来搬运物资。
士兵们别无选择,只能将车上的货物一件件卸下,用肩膀扛起沉重的装备,用扁担挑起成捆的军需,在坑洼不平、碎石遍布的道路上排成长队,艰难地一步步向前挪动。
沉重的负荷压弯了他们的腰背,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便随之滚动,显得异常吃力。
没过两个时辰,持续的重体力劳作就让士卒们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喘息声也渐渐粗重起来,在寂静的山谷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后背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湿漉漉地紧贴在皮肉上,随着身体的每一次晃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与皮肤摩擦带来的黏腻与不适,令人难以忍受。
队伍末尾,有个名叫二柱的新兵,正咬牙扛着一袋沉甸甸的粮秣。
他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一个趔趄,肩上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急忙用尽力气稳住身形,嘴里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放着现成的民夫不去征调,偏要咱们自己来遭这份罪……”
这抱怨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恰好被旁边带队巡视的队正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脚步也随之顿住。
队正立刻转过头,循声望去,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那名士兵身上,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仿佛在说“慎言”。
只是碍于眼下正在行军途中,众目睽睽之下,他终究未当场发作,以免动摇军心,乱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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