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两条粮道(1/2)
军士们按号令分流,起初还有些乱,随着各营校尉到位,很快便井然有序。
杨昌带着亲卫巡校场,见弩营甄选处围了不少人,走过去拿起一把伏远强弩,掂量了掂量,对弩营校尉道:“弩营分三队:远射队用伏远弩,专守城头隘口;轻弩队配骑兵,机动袭扰;床弩队专守城墙,对付攻城器械。
各队分开操练,不要混在一起。”
“末将遵命!”弩营校尉立刻应下。
骑兵营那边,杨昌特意叮嘱:“骑兵分重骑、轻骑两队。
重骑披重甲,正面冲阵;轻骑配弓弩,负责袭扰、侦查、截粮道。
操练重点不是正面硬刚,是奔袭、穿插、折返,要练得灵活机动。”
工兵营则单独驻扎在城北侧,专门负责修缮城墙、打造军械、挖壕沟、设鹿角。
杨昌从民间征召了几十名老木匠、石匠,充做工兵营教习,教士兵打造云梯、弩箭、拒马,保证守城器械自给自足。
分营用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再看校场,各营旗帜分明,队列整齐,比起之前乱糟糟的样子,已然脱胎换骨。
第二件事,是统一阵法与号令。
之前各路人马各有各的旗语、鼓号,河西军用的是河西节度府的号令,河东军又是另一套,新募兵干脆连鼓号都听不懂。
真到了战场上,旗语看不懂,鼓号听不明白,等于瞎子聋子,不战自乱。
杨昌下令:全军统一用大唐兵部制式号令,白天看旗语,夜间听金鼓。
进、退、攻、守、左、右、伏兵、收兵,各有对应的旗形、鼓声,所有士兵必须在十日内背熟,不合格者不许上阵。
每日清晨,校场上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按着号令反复操练阵型:前进、后退、变阵、集结,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有几个新募兵记不住鼓号,被队正罚站着听了一上午鼓点,吃饭时都在念叨“一通鼓进,二通鼓退,三通鼓变阵”。
有老将私下嘀咕,说“打仗靠的是勇猛,练这些花架子没用”。
杨昌听说后,没生气,只在当日下午安排了一场小演练:让两个营分别用旧号令和新号令模拟对阵,结果用旧号令的营号令不一,阵型很快就乱了,被用新号令的营冲得七零八落。
演练结束,杨昌看着那名老将:“阵法号令不是花架子,是让几万兵马如臂使指的根本。
号令不通,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你觉得没用,是没吃过号令不一的亏。
灵宝的教训,还不够深吗?”
老将满脸通红,低头抱拳:“末将知错。
往后定按侯爷的号令操练,绝不含糊。”
自此之后,再也没人敢质疑整训的规矩。
全军上下憋着劲练号令、演阵法,不过半月功夫,各营进退有据,阵型严整,已然有了精锐的模样。
整训到第五日,杨昌又烧了一把火:严查克扣军饷、吃空饷。
他早从溃兵口中听说,潼关守军吃空饷、克扣粮饷的情况很严重——哥舒翰病重,扣士兵粮饷中饱私囊,士兵们怨声载道,之前哗变的苗头,本就有这层原因。“
查。
”杨昌只说了一个字,就让亲卫营封了各营的粮库、账册,逐营清点人数,核对粮饷发放记录。
查了不到三天,就揪出了五名校尉、十二名队正级的军官。
其中最严重的一名校尉,麾下额定两千人,实际只有一千二百人,八百个空额的粮饷全被他贪了,还克扣士兵的冬衣、药材,拿去黑市倒卖换钱。
士兵们冬天穿着单衣,冻得直哆嗦,他自己却在城里置了宅子,养了好几房妻妾。“
侯爷,这些人……怎么处置?”薛承武捧着账册问,脸上带着怒气。“
按军法办。
”杨昌语气平静却冰冷,“贪墨军饷者,斩。
吃空饷数额巨大者,斩。
克扣冬衣药材、致士兵冻死者,斩。
首级挂在校场示众三日,贪墨的钱粮全部充公,补发欠饷给士兵。”
“喏!”
当日午时,校场搭起了刑台。
七名军官被押上来,跪在地上哭求饶命。
各营士兵都被召集到校场观刑,黑压压站了一片。
宣读完罪状,刀斧手手起刀落,七颗人头滚落,鲜血溅在刑台上。
士兵们鸦雀无声,起初是震惊,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真杀了?那可是校尉啊!”
“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扣了我三个月粮饷!”
“杨侯爷真是来真的!这下好了,以后没人敢贪咱们的粮饷了!”
人群里嗡嗡作响,有议论,有惊叹,更多的是解气。
行刑之后,杨昌站在点将台上,对着全军高声道:
“本侯知道,之前你们有人吃不饱,有人穿不暖,有人卖命打仗,粮饷却被当官的贪了。
从今日起,这种事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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