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两条粮道（2/2）

“军饷按月发放，粮米按人头给足，冬衣、药材按时配发。

谁敢再贪墨一个铜板，克扣一口粮，刚才那几个人就是下场。”

“你们在前面拼命，本侯绝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冻着身子打仗。

你们的粮饷，你们的军功，本侯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你们的。

但谁要是敢临阵脱逃、违抗军令，也别怪本侯军法无情。”

话音落下，校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喊声：

“愿随侯爷！死守潼关！”

“愿随侯爷！死守潼关！”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士兵们眼里的迷茫与涣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归属感与战意。

站在将台旁的众将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暗暗佩服。

杨侯爷年纪不大，手段却老辣——立威、立信、收军心，几步走下来，原本涣散的军心，就这么稳稳收住了。

杨国忠在长安听说了这件事，当即回信：“做得对。

乱世用重典，军纪要严，钱粮祖父给你兜着，绝不让前线缺饷。

要是有人不服，或者朝中有人乱嚼舌根，祖父帮你压着。”

信里还附了一笔银子，说是从杨国忠私库里拨的，用来奖赏有功士兵，让杨昌看着安排。

杨昌没私留，全部分给了各营有功的士兵，还特意拨了一笔抚恤死难将士家属。

士兵们更是感恩戴德，操练起来越发卖力。

整军的同时，杨昌没闲着，第二件大事同步铺开：布设情报网。

他在帅府专设了一间情报堂，调了十名心细的老吏，专门负责汇总各地情报。“

斥候分三路。

”杨昌指着舆图对情报校尉吩咐，“第一路，扮作盐商、货郎，深入河南道各州县，重点查洛阳、陕郡的叛军兵力、布防、粮草储备，还有崔乾佑部的动向。”

“第二路，扮作流民、逃荒百姓，去河东道，查太原方向的官军动静，还有叛军在河东的兵力分布。

重点盯紧叛军粮道，运粮队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有多少人护送，都要摸清楚。”

“第三路，走小路去河北，联络颜真卿、颜杲卿的义军，还有郭子仪、李光弼的朔方军，互通消息。

重点查史思明部的动向，还有范阳老巢的虚实。”

每一路斥候都精挑细选，大多是蜀地带来的老兵，机警善战，又会说各地方言。

出发前，杨昌亲自见了每一队的队正，叮嘱道：

“第一，保命要紧，情报其次，别硬拼。

第二，情报要多方验证，不能听一面之词。

第三，每三十里设一个联络点，消息互相传递，不要只靠一个人送。”

他还特意让杨国忠帮忙，从户部调了上百份空白的盐引、商旅文牒，从刑部弄了几十份流民路条，给斥候们做身份掩护。

杨国忠办事利落，三天就把东西送到了，还特意派了两个熟悉河南、河北地方的老吏过来帮忙，教斥候们当地的口音、风俗，免得露馅。

数十路斥候陆续出发，有的赶着驴车扮作盐商，有的背着包袱扮作逃荒百姓，有的挑着货郎担，混在流民里出了关。

他们沿着官道、山路四散而去，像撒出去的网，慢慢铺开在叛军控制的州县里。

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回潼关。

起初是些零散消息：“陕郡崔乾佑部约八万人，正在整补，每日操练攻城器械”“洛阳安禄山派了两万援军，三日后开拔往潼关”“汴州粮船十艘，沿黄河往西运粮，三日后到陕郡”……

消息有真有假，有的是叛军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情报堂的吏员们按杨昌的吩咐，把各路消息汇总在一起，交叉验证——同一个消息，至少要有两路以上斥候印证，才会被归为可信情报。

杨昌每晚都会去情报堂，对着舆图把可信的情报一一标注上去。

兵力、布防、粮草、城防、将领姓名、各部战力……

一点一点，叛军的虚实慢慢在舆图上清晰起来。

从范阳到洛阳，从河东到河南，叛军控制的疆域像一条长蛇，横亘在中原大地上。

头在洛阳，尾在范阳，中间的河北诸郡是蛇身，粮道就是七寸。“

占地太广了。

”杨昌指尖划过长长的战线，低声对身边的王思礼道，“三十万叛军铺开在几千里战线上，处处要守，处处都薄。

看着势大，实则外强中干。”

王思礼点头：“侯爷说得是。

尤其是河北，史思明几万人要守二十四郡，还要清剿义军，根本顾不过来。

听说郭子仪他们出了井陉，打了好几场胜仗，史思明都快顶不住了。”

“不止。

”杨昌指尖点在粮道上，“两条粮道都太长了。

陆路从范阳到洛阳，千里迢迢，义军天天袭扰；水路从汴州到陕郡，也不安全。

耗得越久，他们越难撑。”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所以我们急什么？耗着就是了。

耗到朔方军抄了范阳，耗到叛军粮尽兵疲，他们自己就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