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洛阳援军（2/2）

接下来，该让崔乾佑尝尝被袭扰、被断粮的滋味了。

杨昌指尖缓缓移向关外桃林驿以东的山道，眼神锐利如鹰。

他要选个合适的时机，给崔乾佑的补给线，狠狠来一下。

话音落下，情报主事躬身领命，刚要退下整理新的探查条目，杨昌又叫住了他：“等等。

把各路人马的兵力、编制、统兵将领，还有粮道的走向、补给周期，也单独整理成册。

光知道郡县虚实没用，得把叛军的兵力部署掰碎了，才能找准下嘴的地方。”

主事连忙停下脚步，又从袖中摸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封皮上盖着兵部旧印：“侯爷，这是斥候汇总了半月的兵力台账，小的初步理过，还没来得及呈报。

相爷前日刚送来了兵部存档的叛军将领旧档，连他们早年的履历、用兵习惯都有，刚好能对应上。”

杨国忠在长安盯紧了兵部、户部的存档文牒，但凡和安禄山、史思明沾边的旧档，不问轻重一律打包往潼关送，就怕前线摸不清敌手虚实。

这点杨昌早已习惯，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果然连崔乾佑早年在幽州任果毅都尉时的军功记录都有，字迹还带着户部库房的霉味。“

念吧。”

杨昌将册子摊在帅案上，示意主事逐条细说，“从潼关对面的崔乾佑部开始。

统兵将领、兵力员额、编制构成、战力强弱、眼下布防，都讲细些。”

“喏。”

主事俯身指向舆图陕郡的位置，第一条便是潼关前线集群。

“第一路，潼关前线集群，由崔乾佑统率，额定兵力八万。”

主事指尖点在陕郡标记上，语气沉了几分，“这里面真正能打的，是两万曳落河骑兵、三万幽州步军，都是跟着安禄山从范阳带出来的元从精锐，打了几十年边仗，战力最强。

剩下三万人，是沿途裹挟的新附军、洛阳新募兵，战力参差不齐，只能当辅兵用。”

他顿了顿，补充斥候核实的细节：“灵宝伏击战，叛军也折了两万多人，大多是步军，骑兵损失不大。

退到陕郡后，崔乾佑从洛阳调了一万新兵补上，现在总兵力看着还是八万，可战力比出关前差了一截——新兵太多，还没练熟。”

程千里听到这儿忍不住插话：“八万对我们二十万，他还敢守在陕郡不走？就不怕我们打过去？”

“崔乾佑有恃无恐，一是吃准了我们新兵多、野战不行，二是他麾下骑兵占优，真打起来进退都灵活。”

杨昌指尖划过函谷道的地形，“他的战术我摸过，善用诈、善伏击、善奔袭，最喜欢示弱诱敌、关门打狗。

这次吃了我们一把火攻的亏，短时间内不会再贸然攻关，但也绝不会退，就卡在陕郡盯着我们，等洛阳补给到了，还会再来。”

主事接着往下说：“崔乾佑治军极严，麾下将官畏他如虎。

斥候探到，前几日灵宝大败后，他斩了三个率先后退的郎将，尸首挂在陕郡城门上示众，士兵们敢怒不敢言。

这人贪功好胜，又憋着一口气想找回场子，是眼下潼关最大的威胁。”

杨昌微微颔首。

崔乾佑的性格，他从历史记载和斥候情报里早已摸透——骄傲、狡诈、急于证明自己。

这样的对手，硬碰硬不划算，可也最容易被激、被诱。“

他的粮草现在还能撑多久？”杨昌问。“

省着点吃，撑十日左右。”

主事答道，“之前桃林驿被我们烧了大半，全靠陕郡官仓顶着，洛阳的补给走水路，最快也要五日才能到。

崔乾佑现在天天催粮，底下士兵已经减半用粮了，怨言不少。”

王思礼眼睛一亮：“侯爷，要不我们再去劫一次粮？他补给刚到，防备肯定松……”

“不急。”

杨昌摆了摆手，“刚烧过一次，他必然加派了人手护粮。

等摸清了粮船的行程、护卫兵力，再动手不迟。”

“第二路，河北镇压集群，由史思明、蔡希德统率，总兵力六万。”

主事手指移向河北道中部，“史思明带三万精锐常驻常山、邺郡一带，主要负责清剿义军、保障陆路粮道，顺便盯着井陉关的朔方军。

蔡希德带三万人分驻各郡县，哪里有义军就去哪里镇压，来回跑，像救火队一样。”

说起史思明，主事特意多提了两句：“这人是营州杂胡，和安禄山从小一起长大，最得信任。

打仗悍不畏死，下手也狠，常山颜杲卿大人就是被他带兵攻破的。

但这人有野心，和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走得近，跟杨国忠……不对，跟朝中的太子系也暗通款曲，心思不简单。”

这一点，杨国忠送来的密档里也提过。

史思明手握重兵，久镇河北，势力盘根错节，安禄山称帝后对他也多有猜忌，只是眼下平叛要紧，不得不倚重他。“

郭子仪他们出井陉后，史思明吃了几场败仗？”杨昌问。“

吃了两场大的。”

主事翻开一页密报，“嘉山一战，郭子仪、李光弼联手，斩了史思明部四万多人，差点活捉了他。

现在史思明缩在常山城不敢乱动，正等着洛阳派援军。

要不是安禄山催着他保住河北粮道，他说不定都要退回范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