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摆到明面（1/2）

程千里听得振奋：“朔方军这么能打？那要是再打几场，河北不就回来了？”

“没那么容易。”

杨昌摇摇头，“史思明的三万精锐是叛军里最能打的，嘉山虽败，主力还在。

他只要守住几个核心州县，保障粮道不被切断，就能拖着朔方军。

再说，河北郡县大多归附叛军，粮草兵员都能就地补给，朔方军孤军深入，也难一口吃掉他。”

他顿了顿，指着舆图上的平原、饶阳：“真正帮大忙的，是颜真卿、卢全诚他们。

史思明几万兵力，一半要盯着朔方军，一半要镇压义军、护粮道，兵力早就分散了。

不然他抽两万人往潼关一调，我们压力就大了。”

众将纷纷点头。

之前只知道河北义军在死撑，没想到居然牵制了这么多叛军兵力。

要是没有这些敌后孤垒，史思明带着主力西进，潼关怕是早就顶不住了。

“第三路，洛阳中枢集群，安禄山亲自统领，约五万人，全是范阳来的元从亲兵。”

主事指尖落在洛阳的标记上，语气放轻了些，“这是叛军的总预备队，轻易不动。

潼关吃紧就往西调，南阳吃紧就往南调，相当于安禄山的私军护卫，战力最强，装备也最好，八千曳落河重骑兵全在这儿，都是同罗、契丹的部族勇士，人马皆披重甲，正面冲阵几乎没人挡得住。”

“安禄山自己呢？”杨昌问，“身体状况怎么样，还理事吗？”

主事压低声音：“斥候买通了洛阳宫里的小宦官，说安禄山自从称帝后，天天在宫里纵情声色，身体越来越差。

眼睛快看不见了，背上还长了恶疮，疼得天天发脾气，左右侍从稍有不慎就被处死。

现在朝中大事全靠严庄、高尚两个文臣处理，他十天半个月才见一次大臣。”

这话一出，帅堂里静了一瞬。

安禄山身体衰败，早在杨昌预料之中，可没想到衰败得这么快。“

那继位的事呢？”王思礼问，“安庆绪是长子，按理说是太子，可安禄山好像更喜欢小儿子安庆恩？”

“没错。”

主事点头，“安庆绪懦弱，不受安禄山待见；安庆恩是段皇后生的，更得宠。

严庄、高尚这些文臣，还有史思明，都暗地里站安庆绪；安禄山身边的近侍、后宫段皇后，都帮安庆恩。

两边斗得厉害，只是安禄山还在，没摆到明面上。”

杨昌指尖轻轻叩着案面，没说话。

内部党争，是叛军的致命伤。

安禄山活着还能压着，等他一死，必然内乱。

这也是他之前研判“叛军必生内乱”的重要依据。“

这五万预备队，最近有调动吗？”杨昌又问。“

暂时没有。”

主事道，“南阳那边张巡打得凶，安禄山本来想调两万人南下，结果嘉山战败的消息传来，又不敢动了——怕朔方军打过来，洛阳没兵守。

现在就卡在这儿，既不增援潼关，也不南下，就守着洛阳。”

“正常。”

杨昌淡淡道，“安禄山现在求稳，想先坐稳洛阳的帝位，再慢慢图关中。

他觉得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可他忘了，自己的身体耗不起，后方的局势也耗不起。”

“第四路，地方守备集群，分散在各州县，约十余万。”

主事翻过一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些兵大多是新附军，也就是投降的府兵、强征的百姓，还有地痞流氓凑起来的，战力参差不齐。

好点的能拿稳刀，差的连甲都没有，拿着木棍就上岗。

主要负责守城、运粮、维持地方秩序，真遇上硬仗，一冲就散。”

“十余万看着多，实则没用。”

程千里嗤笑一声，“真打起来，跑的比谁都快，还会冲乱自己阵型。

哥舒大帅的二十万大军里，大半都是这种兵，不然也不会败得那么快。”

杨昌点点头：“没错。

这些地方守备军，看着人多，实则是负担。

他们要吃粮，要军械，还得派正规军盯着，怕他们哗变。

安禄山占地越广，这种兵就越多，包袱也就越重。

看着地盘大，实则是被地盘拖垮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从范阳划到洛阳，又从洛阳划到潼关：“三十万叛军，真正能打的精锐，也就十万出头。

剩下二十万都是凑数的，还得分散在几千里战线上守城、运粮。

看着势大，实则处处是窟窿。”

讲完兵力部署，主事又翻开粮道的册子：“侯爷，叛军的后勤补给，主要靠两条线。

一条陆路，一条水路。”

他先指向河北道：“陆路，从范阳出发，经蓟州、幽州、涿州、定州、常山、邺郡，一路向南到洛阳。

全程两千多里，走驿道，主要运粮草、军械、新兵。

护送兵力每批三千人，由蔡希德部负责，分段护送，每到一个州就换一批护卫。”

“这条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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