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许白拿（2/2）

崔乾佑派出来的斥候探清楚情况，肯定会立刻回去给崔乾佑报信。

他本来就心心念念想攻下潼关，现在亲眼见到咱们关内确实空虚，只会来得更快，根本不会多想其中有诈。”

“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薛承武双手抱在胸前，恭恭敬敬抱拳应下了指令。

夜色一点点变深，整片山谷都陷在浓稠的黑暗里，一片安安静静，只有山风吹过两侧茂密树林，带起树叶沙沙晃动的轻响。

整座伏击圈里没人说话，也没人点燃火把暴露位置，成千上万名唐军士兵就安安静静藏在幽深的密林里、陡峭的山坡后，每个人都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枪弓弩，心里都憋着一股要和叛军决一死战的劲，安安静静等着叛军一步步钻进这个他们精心布置好的口袋阵。

杨昌笔直地立在高地顶端，身上的披风被山间的夜风鼓鼓吹起，他落在山谷方向的眼神锐利得如同捕猎的雄鹰，半分错漏都不肯放过。

从一开始收拢败军整训练兵，到四处派出斥候探查敌情摸清叛军动向，再到如今设计诱敌、引得崔乾佑分兵削弱兵力，最后在这里设下埋伏静等敌人前来，一步步稳扎稳打走到现在，终于到了正式对叛军发起反击的时候。

崔乾佑，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拿下潼关，打进关内吗？

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这灵宝西面的山谷，就是我给你亲手准备好的葬身之地。

他抬起手，按在腰间佩戴的横刀刀柄上，指尖下意识微微用力，按得刀柄纹路都深深印进指腹。

天边慢慢泛起浅浅的鱼肚白的时候，第一缕清亮的晨光顺着山坳洒进山谷，一点点照亮了两侧密林深处，那些若隐若现飘着的唐军校旗。

酝酿了一夜的大战，只差最后一声号令，瞬间就会爆发。

大军在陕郡休整了三日，清点完缴获、安顿好地方官吏，第四日天刚蒙蒙亮，杨昌便拔营东进。

十五万大军分作三路，薛承武率五千轻骑为先锋，程千里领左路军沿黄河南岸推进，王思礼统右路军走崤函故道，杨昌自领中军押后，旌旗绵延数十里，兵锋直指洛阳。

自陕郡到洛阳两百里路，沿途的灵宝、新安、渑池几座县城，早已没了像样的抵抗。

守县城的叛军多是从地方裹挟来的乡兵，本就没多少战意，一听说崔乾佑六万主力在灵宝西山谷全军覆没，唐军十几万大军正往东开，吓得魂都飞了。

有的守将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带着亲兵往洛阳跑：

有的干脆连城门都不关，派小吏捧着户籍簿册，跪在路边等着官军受降。

队伍走到新安县时，县城百姓竟扶老携幼站在官道两侧迎接。

有老者捧着陶碗，碗里盛着刚煮好的粟米粥：

有妇人挎着篮子，里面装着菜团子和熟鸡蛋，往士兵手里塞。

“官军可算回来了！”

“这半年日子过得猪狗不如，叛军抢粮抢钱，连牲口都牵走了！”

“将军啊，你们可一定要打回洛阳，把安禄山那反贼赶跑！”

百姓们七嘴八舌，声音里带着哭腔，眼里却亮着光。

杨昌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扶起最前面拄着拐杖的老者，温声道：

“老人家放心，王师此次东进，便是要收复东都，救百姓于水火。

往后再不会有叛军祸害乡里了。”

他转头吩咐亲兵：

“传令各营，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

吃了百姓的食物，按市价给钱，不许白拿。”

“喏！”

亲兵立刻下去传令。

士兵们接过粥和团子，都把铜钱塞到百姓手里，推拒不过的，就把随身带的干粮留下交换。

一路行来，军纪肃然，秋毫无犯，百姓们看在眼里，更是感念不已。

有乡绅凑上来，主动给大军带路，还说洛阳城里的守军早就慌了，崔乾佑大败的消息传进去，市面上粮价翻了三倍，人心惶惶的。

杨昌谢过乡绅，又问了些城内守军的布防情况，心里更有了数。

三日后，大军推进到洛阳城西的西苑故址，离洛阳外城郭只剩五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