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十分卖力（1/2）

杨昌带着众将登上西苑内的一座高台，眺望洛阳城。

时值深秋，天高气爽，整座东都的轮廓尽收眼底。

城墙是天宝年间新修的，高五丈有余，墙基宽三丈，青砖包砌，坚固异常。

城外的护城河引洛水灌入，宽两丈有余，水面泛着冷光。

城头上旌旗林立，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刀枪映着日光，远远看去倒也有几分森严。

可细看之下，就能看出端倪：

旗帜插得东倒西歪，不少都卷了边没来得及更换：

城上的士兵走动慌乱，时不时有人探着脑袋往西边张望，阵型松散，全然没有精锐该有的沉稳。

“侯爷，您看。”

薛承武指着西北角的城楼，

“那边的守军换防都乱了套，半柱香功夫换了三拨人，显然是军心不稳。”

程千里摩拳擦掌，语气里满是急切：

“侯爷，咱们一路打过来势如破竹，叛军早就吓破胆了。

依末将看，今日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就架云梯攻城！咱们有十几万大军，一人填一块土都能把护城河填平，不出三天，定能拿下洛阳！”

“程将军说得轻巧。”

王思礼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洛阳乃东都，经营百年，城防何等坚固？外城郭就有八座城门，墙高壁厚，城内还有宫城、皇城，层层设防。

守军虽说军心浮动，可少说也有五万人，又有城墙依托。

真要强攻，咱们就算打下来，伤亡也得三五万。

新兵本就没打过硬仗，拼消耗太亏了。”

“怕伤亡就不打仗了？”

程千里梗着脖子反驳，

“兵贵神速啊王将军！现在叛军新败，士气低落，咱们一鼓作气打过去，说不定一鼓作气就冲进去了。

要是等他们缓过神来，加固了城防，再调援军过来，那时候更难打！”

“急功近利，只会徒增伤亡。”

“你这是畏敌不前！”

两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其余将领也分成两派，少壮派大多支持强攻，想趁着大胜的势头拿下洛阳，博个大功：

宿将们则更稳重，觉得洛阳城坚，不宜冒进。

杨昌始终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洛阳城的八座城门：

西面的上阳门、丽景门，北面的龙光门、喜安门，南面的长夏门、定鼎门，东面的上东门、建春门。

他指尖在扶栏上轻轻敲了敲，忽然开口：

“不强攻，也不围困死。”

众人一愣，都停下争论，看向他。

“兵法有云，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杨昌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语气平稳却字字有力，

“洛阳城高墙厚，真要是把八座城门都堵死，叛军知道退无可退，反而会死守到底。

到时候人人拼命，咱们就算赢了，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城里还有十几万百姓，真打烂了，府库、民居、官署都毁了，后续安抚重建又是大麻烦。”

程千里忍不住问：

“侯爷的意思是……留一面不围？”

“没错。”

杨昌点头，指尖点向地图上的东门方向，

“北、西、南三面，每面布置四万大军，扎连营、挖深壕、立鹿角，摆出全力强攻的架势。

多造云梯、冲车、投石机，每日擂鼓佯攻，多插旌旗，让叛军觉得咱们随时都会攻城。

唯独东面的上东门、建春门，不设大营，不堵退路，只派两千轻骑在十里外游弋，只截击溃逃的败兵，不主动堵城门。”

“这……”程千里有些不解，

“留着东门，岂不是放叛军跑了？要是他们弃城逃去河北，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跑了才好。”

杨昌笑了笑，

“跑了，这座洛阳城就完整地回到咱们手里，不用打烂，也不用死那么多弟兄。

至于跑掉的叛军，丢了洛阳，军心涣散，又没了粮草辎重，不过是丧家之犬。

等咱们稳住洛阳，再挥师北上，收拾他们也不迟。”

王思礼眼睛一亮，瞬间想通了关键：

“侯爷此计甚妙！留出生路，叛军就不会抱着必死的决心死守。

士兵会想着保命逃跑，将领会想着留后路，军心一散，这城就守不住了。

咱们不用硬拼，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洛阳。”

“正是这个道理。”

杨昌道，

“崔乾佑大败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城，安禄山又久病不掌事，城内本就人心惶惶。

咱们再给他们留一条生路，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

刚才还争着要强攻的程千里，此刻也拍了下脑门：

“嗨，末将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侯爷看得远！围三阙一，既瓦解了叛军的死战之心，又能保全城池，真是妙计！”

杨昌摆了摆手，开始分派任务：

“程千里，你领四万人马，屯于城北，扎下十二座连营，多备攻城器械，每日卯时、午时、酉时擂鼓三次，做出随时攻城的架势。

记住，只佯攻，不真打，就是要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末将领命！”

“王思礼，你带四万人马守城南，封住定鼎门、长夏门。

多派斥候，监视洛水渡口，防止叛军从水路跑。

另外，把缴获的叛军旗帜都插起来，虚张声势，让城里觉得咱们南面兵力最多。”

“喏！”

“薛承武，你的骑兵营主力守西门，归中军直辖。

另外分两千轻骑，去东门外设伏，不用靠近，就在远处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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