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十分卖力（2/2）

叛军小股逃兵不用管，放他们走：

要是有大股部队突围，就袭扰他们的尾部，迟滞他们的速度，不用死拼。”

“末将明白！”

“其余三万人马，随我坐镇中军大营，守西门。

中军多搭帐篷、多插旗帜，营灶多挖一倍，让叛军斥候以为咱们主力都在西门，是主攻方向。”

分派完毕，众将齐声应和，个个面露振奋。

原本以为要打一场硬仗，死不少人，没想到侯爷一招“围三阙一”，不仅能少死人，还能稳稳拿下洛阳。

跟着这样的主将打仗，心里踏实。

当日午后，各路人马开始按部署扎营。

不到半天功夫，北、西、南三面就立起了连绵的营寨。

帐篷一座挨着一座，旌旗插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壕沟挖了一圈又一圈，鹿角、拒马摆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像是三道铁箍，牢牢箍住了洛阳城的三面。

唯独东面静悄悄的，连座像样的营寨都没有，只有偶尔几队骑兵远远掠过，像是巡逻的散兵。

城头上的叛军守军看在眼里，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怪了，唐军三面都围了，怎么不围东门？”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兵力不够，围不过来吧。”

“屁的兵力不够！你看西边那营寨，一眼都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十几万人！怎么可能围不起一面东门？”

“那……那他们故意留着东门干什么？”

士兵们私下议论着，越说心里越慌。

没人是傻子，唐军故意留条生路，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大家死战。

可反过来想，真要是城破了，从东门跑，说不定真能保住一条命。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谁愿意死啊？

大多士兵都是被安禄山裹挟来的，有的是抓的壮丁，有的是投降的府兵，本就没多少忠心。

之前死守，是因为知道退无可退，不拼命就得死。

现在有了生路，谁还愿意拿命去拼？

守城的将领也发现了不对劲，下令严禁士兵私下议论，谁敢乱说话就鞭笞，甚至斩首示众。

可禁令管得住嘴，管不住心。

士兵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后路。

城外，唐军的攻心之策才刚刚开始。

杨昌下令，在西门外搭建三座十丈高的土台，比洛阳城墙还高出一截。

工兵营日夜赶工，只用了一天一夜，三座高台就拔地而起。

台顶搭了棚子，既能遮阳挡雨，又能站人喊话。

高台搭好的当天，杨昌就让人写了几千份劝降书，用帛书写成，字迹清晰，分量轻，方便射进城内。

劝降书写得直白实在，没有半点官样文章：

“大唐潼关行军大总管杨昌，告洛阳城内将士、官吏、百姓：

安禄山范阳胡儿，蒙受国恩却悖逆作乱，窃据疆土，残害百姓，人神共愤。

今我王师十五万兵临城下，陕虢一战，崔乾佑六万精锐尽墨：

朔方军十万出井陉，范阳老巢旦夕可破。

贼军覆亡，只在旬月之间。

城内兵士，多是被胁迫从贼，本非大恶。

凡开城投降者，一概既往不咎：

愿留官军者，编入行伍，粮饷加倍：

愿归乡者，每人发路费两贯，沿途州县放行，不得刁难。

官吏肯反正者，保留原职：

能献城、杀贼立功者，破格升赏。

百姓闭门自守者，秋毫无犯：

能助官军者，另有赏赐。

若执迷不悟，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首恶必诛，胁从不问。

生死两途，皆在自择。

望诸位早做打算，莫要为反贼陪葬。”

劝降书写好后，绑在特制的长箭上，用床弩往城里射。

床弩力道大，能射一里多地，箭杆飞过城墙，落在城里的街巷、民居、军营里。

一天下来，几千份劝降书就散遍了洛阳外城。

士兵捡到了，偷偷藏起来看：

百姓捡到了，藏在怀里回家跟家人说：

就连一些低级军官，也捡了偷偷传阅。

刚开始还有军官收缴，搜到劝降书就烧，还把私藏的士兵抓起来打。

可劝降书太多了，到处都是，根本收不完。

而且越收，大家越好奇，越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反倒传得更快了。

“真的假的？投降了不杀，还给路费回家？”

“应该是真的吧？之前陕郡投降的叛军，不都好好的吗？听说愿意留的都编入唐军了，愿意走的真给了钱。”

“嗨，我早就不想打了。

家里还有老娘和孩子呢，死在这儿值当吗？”

“小声点！让队正听见了要挨鞭子！”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你看昨天晚上，南城墙就跑了十几个弟兄，顺着绳子溜下去，直奔唐军大营了。”

这些议论像瘟疫一样蔓延，从士兵传到差役，从差役传到小吏，没过两天，连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了。

百姓们本来还怕唐军攻城，打起来玉石俱焚，现在听说唐军不滥杀，还劝降，心里都安稳了不少。

不少人家都偷偷把家里的粮食藏好，等着官军进城。

光射劝降书还不够，杨昌又想出了一招：

降兵喊话。

他让人从之前俘虏的八千叛军里，挑出几十个家在洛阳城里的士兵，好吃好喝招待着，每人给了一贯赏钱，让他们到城下去喊话。

这些士兵本来以为当了俘虏必死无疑，没想到不仅没死，还能吃饱饭，还给钱让他们劝降，一个个都十分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