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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宜修提议封祺嫔为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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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玄凌挑眉,看向皇后,眼中带着探究,“小宜的意思是?”

皇后微微倾身,靠得离玄凌更近了些,声音低柔,带着秘议般的意味:“皇上,您想,瓜尔佳氏今日之所以如此疯狂,除了其本性蠢钝轻狂外,是否也因她眼见安嫔(如今是馨妃了)骤然封妃,而自己入宫多年,家世不弱,却始终只是个嫔位,心中失衡,急功近利,这才行事越发偏激,甚至借题发挥,想搏出位?”

她将瓜尔佳氏的动机,部分归因于“嫉妒安陵容封妃”和“自身不得晋升的焦虑”,这很符合后宫妇人的心态,也更容易让玄凌理解。

玄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屑:“就凭她?也配与陵容相比?”在他心中,安陵容的晋封,是给小宜面子,是“应该的”。瓜尔佳氏算什么?

“她自然不配与馨妃相比。”皇后顺着他的话,语气却带着深意,“但正因她不配,却心生妄念,才更需疏导,而非一味压制。压得越狠,反弹越烈,今日景仁宫之事,便是明证。”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建议,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皇上,臣妾有个愚见。不若……趁此机会,晋封瓜尔佳氏为妃。”

“什么?”玄凌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刚刚被他厌弃、被皇后贬斥的蠢货,晋妃?

皇后却不慌不忙,继续道:“皇上稍安。听臣妾说完。此番晋封,并非奖赏其今日恶行,恰恰相反,是‘罚’的延续,亦是‘导’的开始。”

“其一,可显皇上胸襟广阔,不因妇人一时狂悖而迁怒其家族,更不因臣子(鄂敏)直言(虽然方法不当)而彻底厌弃其女。前朝那些与瓜尔佳氏有旧,或心存类似疑虑者,见此‘恩典’,或可稍安,觉得皇上纳谏如流,赏罚有度。此乃稳定朝局人心。”

“其二,瓜尔佳氏骤得妃位,看似荣耀,实则将她置于风口浪尖。妃位仅有四席,如今端妃、敬妃、馨妃,再加上她,四妃满额。四妃全无子封妃,皇恩浩荡。祺嫔刚犯下大错、全凭‘皇上宽宏’得封的妃子,坐在这炙手可热的位置上,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后宫那些有子、有宠、有家世却未得妃位者,会如何看她?她日后若再想兴风作浪,只怕第一个不容她的,便是后宫众人。这等于用妃位,给她套上了一层最华美也最沉重的枷锁,让她从此战战兢兢,再不敢行差踏错。这比禁足冷宫,更能让她‘静心思过’。”

“其三,”皇后目光微闪,声音压得更低,“莞嫔回宫,赐居永寿宫西偏殿,原是权宜。然西偏殿终究狭窄,她怀着皇嗣,日后生产、抚养,皆需更宽敞之地。永寿宫正殿一直空置,若让瓜尔佳氏以‘祺妃’之名入住正殿……”

她停下来,看着玄凌。玄凌眼中已露出思索之色。

“永寿宫正殿,乃一宫主位所居。”皇后缓缓道,“瓜尔佳氏既为妃,入住正殿,名正言顺。而莞嫔居于西偏殿,便在‘祺妃’管辖之下。瓜尔佳氏今日虽被晋封,却是因为‘冒犯莞嫔’而得,她对莞嫔,心中忌惮怨恨只会更深,绝无可能与之交好。由她来看管、抑或说‘压制’着莞嫔,岂不比换一个心思不明、可能被拉拢的妃嫔,更让人放心?且瓜尔佳氏蠢名在外,她若对莞嫔稍有苛刻,旁人只会觉得她挟私报复,小人得志,而不会疑心到皇上或臣妾头上。如此一来,既全了莞嫔回宫‘静养’之名,又实际将其置于可控之下,更绝了她与宫中其他人过快勾结的可能。此乃一石三鸟。”

皇后说完,静静地看着玄凌,目光清澈而恳切,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在为他、为大局殚精竭虑。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玄凌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皇后手腕上划着圈,眼神深邃难测。皇后的话,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将一件看似荒谬绝伦的事情(晋封罪人),拆解重组,变成了一个于朝局、于后宫、于控制甄嬛都有利的精妙棋局。

尤其是最后关于永寿宫的安排……将甄嬛置于一个愚蠢、对她怀有敌意、却又因晋封而不得不“感恩”皇帝、从而勉强可用的妃子监管之下……这确实比让她独自住在偏殿,或是与旁人同住,更让他“放心”。他如今对甄嬛的没有感情,没有旧日影子带来的波澜,有对她腹中孩子的些许期待,但更多的是因太后坚持、天象流言而带来的疑虑与本能的控制欲。皇后的安排,完美地契合了他这种心态。

至于瓜尔佳氏……一个棋子而已。给她妃位,如同给狗一块带着毒药的肥肉,让她在前面吸引火力,替他和皇后看住想看住的人,有何不可?若她不听话,或没了用处,收回便是,甚至……处理掉,也不费事。

“小宜,”良久,玄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与赞赏,他伸手,轻轻抚上皇后的脸颊,指尖流连,“你总是……想得如此周全。为朕,为这后宫,费心了。”

皇后微微垂眸,避开他过于专注黏着的视线,语气却更加温顺柔婉:“臣妾是皇上的妻子,是这后宫之主,为皇上分忧,料理妥当,是臣妾的本分。只要皇上觉得妥当,臣妾便安心了。”

玄凌凝视着她低垂的、显得无比柔顺的侧脸,心中那点因朝堂后宫琐事带来的烦躁,此刻已被一种混合着占有欲、依赖感与扭曲满足感的情绪取代。他的宛宛,就该是这样,聪慧,妥帖,永远站在他这边,为他打理好一切。

“那就依你所言。”他最终拍板,语气带着帝王的决断,“晋瓜尔佳氏为祺妃,赐居永寿宫正殿。明日便下旨。至于她今日之过……便说是朕念其父往日微劳,且其已知悔过,特加恩典,以观后效。让她迁宫后,闭门自省三日内,三日内非诏不得出永寿宫,亦不得打扰莞嫔静养。”

“皇上圣明。”皇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松了一口气般的欣慰笑容,再次执起银筷,“皇上再吃些点心吧,都快凉了。”

玄凌就着她的手又吃了块蟹粉酥,忽然道:“小宜,你待朕,总是这般尽心。朕有时想,若这后宫人人都如你这般,该多好。”

皇后心中冷笑,面上却浮起一抹羞赧与动容,轻声道:“皇上是臣妾的天,臣妾不为您尽心,又能为谁呢?”

烛光下,帝后对坐,身影依偎,画面宁馨得如同最和谐的民间夫妻。然而,这温情表象之下,一场关于后宫格局、关于人心操控、关于未来无数腥风血雨的棋局,已悄然落下了关键一子。

祺妃。永寿宫正殿。

这颗被皇后亲手涂抹上蜜糖、内里却淬满毒汁与算计的棋子,即将被投入那潭本就暗流汹涌的深水之中,激起新的、更猛烈的漩涡。

而风暴眼中的甄嬛,尚不知晓,她所居的西偏殿之上,即将迎来一位怎样的“主位娘娘”。

夜色,彻底笼罩了紫禁城。景仁宫暖阁的灯火,在寒风中,显得温暖而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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