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甄嬛奔走求救（1/2）

距离浣碧被慎刑司带走，已经过去半日

她白天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海棠树上，看着那些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颤动。晚上躺在榻上，闭着眼，却睡不着。她一闭眼就看到浣碧被拖走时的样子——那张惨白的脸，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那一声声凄厉的呼喊。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帐顶，听着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一直听到天亮。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她腹中还有孩子，已经九个月了。她必须撑住，必须想办法。可她一个嫔位，父亲被关在刑部大牢，贴身侍女被慎刑司带走，身边能用的人寥寥无几。她像被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四面八方都是墙，找不到出口。

她想过找皇帝。可她心里清楚，皇帝既然能下旨将浣碧交给慎刑司，就说明他已经相信了鄂敏的指控——至少，他选择相信。她去了养心殿，也只能得到一个“朕已交由三法司审理，你安心养胎”的敷衍答复。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已经对她起疑的男人身上。

她只能靠自己。

二十二日清晨，甄嬛起得很早。福子端了水进来替她梳洗，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明显的青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福子，替我更衣。我要出门。”

福子愣了一下：“娘娘，您要去哪儿？您身子这么重……”

“去太医院。”甄嬛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福子不敢再问，连忙替她更衣梳妆。甄嬛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裳，外罩一件宽松的斗篷，尽量遮住那高高隆起的小腹。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得体，然后扶着福子的手，走出了永寿宫。

从永寿宫到太医院的路不算远，但甄嬛走得很慢。她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孕了，走几步路就觉得喘，腰也酸，腿也肿。她扶着福子的手，一步一步地挪着，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福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劝她回去，只能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太医院里，温实初正在整理药材。他看到甄嬛出现在门口时，手里的药杵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娘娘，您怎么来了？您身子这么重，有什么事派人来传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甄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温实初心悸的决绝：“温太医，我有话要跟你说。”

温实初看了看四周，太医院里还有其他太医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沉吟了片刻，低声道：“娘娘请随我来。”

他将甄嬛带到太医院后面一间僻静的小屋里，关上门，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严，才转过身来。他看着甄嬛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已经猜到了她来的目的，但他不敢先开口，只等着她说。

甄嬛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温太医，我的催产药，备好了吗？”

温实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看着甄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备好了。但是娘娘，您要想清楚——催产有风险。您现在才九个月，虽然月份足了，但催产毕竟不是自然发动，万一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甄嬛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他。

温实初艰难地开口：“催产可能导致血崩。娘娘，血崩是会死人的。就算顺利生下来，产后大出血也是九死一生。臣不敢瞒您。”

甄嬛坐在那里，听着温实初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顾不了那么多了。”

温实初急了：“娘娘！您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不赌，也是死路一条。”甄嬛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到让温实初觉得可怕，“温太医，你应该比我清楚。我父亲被关在刑部大牢，罪名是勾结理亲王余孽，谋夺大宝。我的贴身侍女被慎刑司带走，生死未卜。我腹中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筹码。如果我能在皇上对我彻底失去信任之前生下这个孩子，或许还能挽回一些局面。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等着自然分娩，那等我坐完月子出来，甄家已经满门抄斩了。”

温实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甄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他知道她的处境有多危险，知道她腹中这个孩子可能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可他还是不忍心。他看着甄嬛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娘娘……”他的声音有些发哑，“臣会尽力。臣一定会尽全力保住您和小主子。”

甄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站起身，扶着桌子稳了稳身子，然后看着温实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嘱托：“温太医，我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温实初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太医院出来，甄嬛没有回永寿宫。她站在宫道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福子，去端妃娘娘宫里。”

福子愣了一下：“娘娘，您还要走？您的身子……”

“去端妃娘娘宫里。”甄嬛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福子不敢再劝，只能扶着她，一步一步往端妃的宫殿走去。

端妃齐月宾正靠在暖炕上看书。她近年身子一直不好，天气一转暖就开始咳嗽，太医院的人来来往往，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也不见大好。她听到宫人通传说莞嫔来了，微微愣了一下，放下书卷，让人请了进来。

甄嬛进门时，端妃的目光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身子重，别站着说话。”

甄嬛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端妃娘娘，臣妾今日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端妃没有接话。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等着甄嬛往下说。

“臣妾的父亲被关在刑部大牢，罪名是勾结理亲王余孽。臣妾知道这个罪名有多重，也知道替臣妾的父亲说话要冒多大的风险。”甄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道，“但臣妾还是想求您——若有机会，能否在皇上面前替臣妾的父亲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此案尚有疑点’，也足够了。”

端妃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甄嬛，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倔强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疲倦：“莞嫔，你应该知道，我在皇上面前说话的分量，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我久病缠身，连请安都时常缺席，皇上能听我说几句话，已经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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