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后是纯元脸 > 第166章 蛰伏暗流

第166章 蛰伏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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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时闷声道:“昨日师傅讲《孟子·告子》,讲‘仁义内在’,儿子有些不太明白,夜里想了半宿,也没想透。”

宜修笑了笑,没有顺势给他讲解。她知道自己的分寸:请安、用膳、问功课,是慈母;替皇子开释经义,便是干政了。她只温声道:“想不明白是好事,说明你肯下功夫。今日再去听听师傅怎么讲,若还不明白,过两日歇息了,再慢慢想。”

弘时点点头,喝完了粥,起身要走。宜修叫住他,让竹息取来一件坎肩:“今日阴,风大,穿上再去书房,免得吹了风。”

弘时接过来穿好。他望着宜修为他理领口时微微低下的头,忽然说了一句:“皇额娘,您待儿子真好。”

宜修手上动作没停,声音温和:“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不待你好,待谁好?”她理好了衣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去罢。”

弘时走出了景仁宫。宜修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出了宫门,才收回目光。她脸上的笑意没有立刻退去,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地淡下来,像潮水退去露出礁石。竹息在她身后垂手站着,心里明白:方才那番做派里,哪几分是真,哪几分是演,怕是连宜修自己都分不清了。

她没有问,只低声禀道:“娘娘,张夫人今日午后递牌子进来。”

宜修进了殿,没有回头:“知道了。请进来。”

午后,张夫人进景仁宫请安。她便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夫人,与宫中原有些远亲。两人叙了半日闲话,茶过三盏,张夫人才压低了声音探出一句:“娘娘,国丧也过了,外头朝臣都在念叨立储的事。三阿哥年岁也到了,怕是该议一议了吧?”

宜修将茶盏搁下,脸上仍带着笑,话却说得不轻不重:“立储是朝廷大事,由皇帝圣裁,本宫不便置喙。三阿哥还小,学业要紧。”

张夫人便知这是不肯深谈的意思,识趣地转了话题。

送走张夫人后,宜修回到寝殿,在妆镜前坐下。竹息替她卸下钗环,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娘,张夫人的话,为何不接?”

宜修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立刻答话。她当然想接。立储风声若由她这里最先放出去,弘时的名字便能先一步入朝臣之耳。但她更清楚玄凌——他或许不惊,却绝不好糊弄。谁先提,谁先出局。弘时能安稳走到最后,靠的不是谁替他争,而是皇帝觉得他合适。她要做的是在皇帝出手之前,把弘时打扮成一个“所有人看了都觉得合适”的人:忠厚、孝顺、勤勉、没有功利心。至于弘时真正的心性,她心里有一本账,翻得很清楚。

那孩子确实已对她有了几分真感情。这很好,真正的笼络从来不是施恩,是让被笼络的人以为这份慈爱没有目的。弘时越信任她,往后便越难挣脱景仁宫的线。他性子软,耳根软,好好养着,便是一枚乖顺的棋子。

宜修将拆下的珠钗重新插回髻上,换了一副神情,起身道:“去御膳房看看。三阿哥明早要吃的枣泥酥,让他们多备一份,花样换一换。”

竹息应声去了。

入夜,乾清宫。

玄凌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却没有立刻就寝。他独自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镇纸。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看不出倦意,也看不出什么心事。他想起白日里李长那句“三阿哥常与朝臣议论时政”——雍正若是听见这话,今夜怕是要叫粘杆处去查詹事府了。

玄凌不会。弘时那孩子他还能看透:少年人,读了几天书,被人捧了两句,便以为天下大事尽在其中,忍不住要在人前说出来。这本不是什么大错。真正让他放在心上的,是宜修。这女人的手脚,从景仁宫一路伸到前朝,替弘时铺路、造势、留善缘,做得滴水不漏,连一丝把柄都不落。太后没了,她确实不再收了。可她也还没有越到他忍不了的那条线。她在等他先动,他也在看她还能走多远。

两人各执一棋,隔着整座紫禁城,静静对坐。

玄凌将手中的玉镇纸放回案上。他提起笔,翻开一本崭新的折子,写了一行字:“三阿哥弘时,年已十六,学业渐长,着上书房添授《资治通鉴》,以广其识见。”他写完了,又看了一遍,合上,搁进未批的奏折堆里,没有发出去。

添授《通鉴》是抬举,也是试探。弘时若真用心读,便是可造之材;若只是借“储君”之名夸夸其谈,读到“三家分晋”时自然藏不住底细。

他向窗外望了一眼。夜色沉静,紫禁城在月光下像一头伏卧的巨大兽类,悄无声息。他合上眼,平静地睡去。

景仁宫那边,灯火早已熄了。

弘时也睡了。他并不知道乾清宫案上有那么一本没有批复的折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人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过了一遍——十六岁的少年睡得很沉,像一个还没有真正醒过的人。景仁宫的粥依然每日温着,枣泥酥的花样依然每日换着,宜修慈爱的笑容依然每日挂在脸上。日子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动了。玄凌知道。宜修也知道。只是他们都不说。他们在等。等墙角的那棵草再长高一些,等风再起得大一些,等那个被人捧着的少年自己迈出下一步。

那一步,便是收线的时候。

夜深了。紫禁城沉沉睡去,像一个合拢了眼皮的巨人,安静、沉稳,只从鼻息间发出极细极细的鼾声。乾清宫内灯影已熄,门外只有守夜太监笔直站立的影子。而景仁宫的廊下还亮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晚风一过,灯影摇摇晃晃,映在宫墙上,像一只悄无声息、却始终没有睡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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