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吴国, 徐良,白云瑞,(1/2)
且说这南朝吴国,自太祖开基,定鼎金陵,传至当今天子,已历三世。
如今天下大势,南北割据,北有元国虎视眈眈,南有吴国偏安一隅。
但江南虽无战事,却也不太平,
单说那辽东之地,自“天柱大将军”尔朱荣起兵以来,与北朝元国大汗阿海会战于护步答冈,以寡击众,杀得元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一战震动天下,南北两朝无人不知“尔朱荣”之名,无人不晓“北地枪王”贺拔胜之勇。
消息传到南朝吴国金陵城,满朝文武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愁的是北朝元国虽败,却依旧虎视眈眈;喜的是那尔朱荣新起,正好牵扯北朝精力,让南朝得以喘息。
皇帝这几日在朝堂之上,与阁部大人们议的也是此事。又有御史趁机参了宁荣二府一本,言其奢靡日甚,武备松弛。把个贾政贾存周气得是面如土色,回府之后,唯有长吁短叹。
金陵城中,秦淮河畔,六朝金粉,歌舞升平。
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江湖之中,更是风波迭起。
这一日,金陵城外的官道上,来了两位异人。
走在前头的这位,生得甚是古怪。身量虽不甚高,却精悍结实,一袭皂袍洗得发白,腰中悬着一口绿鲨皮半开鞘的金丝大环刀。
再往脸上看,面如紫玉,两道白眼眉格外醒目,眉梢微微下垂,一双小圆眼却精光四射,顾盼之间,透着十二分的机警与狡黠。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穿云燕”、“三手大将、多臂人雄”,姓徐名良,字世真,因他两道白眼眉,人送绰号“白眉大侠”。这徐良乃是山西太原府人士,他父亲便是那陷空岛五鼠之一的“穿山鼠”徐庆。
后头跟着的那位,却与徐良是天上地下的分别。但见他年方弱冠,生得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口似涂朱,头戴一顶粉绫色六瓣壮士帽,鬓边斜插一朵颤巍巍的英雄胆,身穿一件粉绫色箭袖袍,腰束丝鸾带,外罩一件月白缎英雄氅,上绣大朵的墨色牡丹。往那儿一站,真如玉树临风,潇洒出尘。他腰间挎着一口宝剑,剑鞘漆黑,隐现龙鳞纹路,正是那口吹毛断发的“金丝龙鳞闪电呜”。此子非是旁人,正是那“锦毛鼠”白玉堂之子,姓白名云瑞,江湖人称玉面小达摩。
且说那夜在宁国府后街库房,白云瑞被贾蓼一掌拍落,狼狈遁走。他自出世以来,何曾吃过这等亏?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一半是伤,一半是气。
“那厮……那厮究竟是什么怪物?”
白云瑞一路疾行,出了金陵城,寻了个僻静处调息了半个时辰,方才压下翻腾的气血。他越想越觉窝囊,又越想越觉心惊——那人分明不通武艺,一招一式全无章法,可那只手伸过来时,他便如同被山岳压住,躲不开,挣不脱,那纯粹是蛮横到极点的力量,是他生平从未遇见过的。
“此事若让师父知道……”他摇了摇头,又想起那人最后的处置——要他留下名号,立下字据,却放他走了。江湖上杀人灭口者多,网开一面者少。那人行事,当真古怪。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随身小印还在,那片写了字的内衫衣角却被收走了。他叹了口气,辨明方向,往东南而去。
金陵下镇江府,焦山后,有一处小小的庵堂,名唤“铁佛庵”。庵中只住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和尚,整日里不是喝酒,便是睡觉,偶尔醒了,便对着那尊铁铸的佛像傻笑。这老和尚不是别人,正是白云瑞的授业恩师——疯僧醉菩提,凌空长老。
白云瑞到了庵前,天已微明。他轻轻叩门,里头无人应声。他推门进去,只见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凌空长老正歪着身子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一个空酒葫芦,鼾声如雷。
白云瑞不敢惊动,只垂手立在一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凌空长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徒弟,咧嘴一笑:“哟,小达摩回来了?怎么着,夜探贾府,可得了什么宝贝?”
白云瑞脸上一红,跪倒在地:“弟子无能,给师父丢脸了。”
凌空长老眨眨眼,坐直了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你受伤了?谁打的?”
白云瑞垂首道:“一个……一个不通武艺的人。”
“不通武艺?”凌空长老眉头一皱,“不通武艺能打伤你?你莫不是遇上鬼了?”
白云瑞便将夜探贾府、潜入库房、被那巡更人发觉、交手一招便被拍落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那二百斤的秤砣被那人当暗器掷出时,凌空长老的眉头跳了跳;说到那人单手一抄、自己便如纸鸢般倒飞出去时,凌空长老的眉头又跳了跳。
“你且起来。”凌空长老站起身,围着白云瑞转了两圈,忽然伸手在他胸口按了按。白云瑞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凌空长老收回手,脸上的戏谑之色已全然不见,换了一副从未有过的凝重。
“瑞儿,”他道,“你可知你受了多重的伤?”
白云瑞道:“弟子……弟子只觉气血翻腾,胸口闷痛。”
凌空长老摇了摇头:“你那两根肋骨,已经裂了。若非你自幼练功,根基扎实,换个人,那一下便要了命。”
白云瑞吃了一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可那人,”凌空长老继续道,“他只是随手一抄,根本没想杀你。他若真想杀你,那只手往你脑袋上一拍,你此刻已是一摊烂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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