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摩尼教。（2/2）

贾蓼道：“摩尼教的？”

沈英摇头：“不像。摩尼教的人，身上总有些邪气。这些人，倒像是官面上的。”

贾蓼沉吟片刻，道：“不管是谁，不理便是。咱们明日一早便走。”

沈英点点头，又道：“师帅，我方才去厨房吩咐做饭时，听店家说，这几日这里不大太平。前几日，运河上漕船翻了，沉了一船的粮食，官府正在查。又有人说，有盗匪在附近出没，劫了几家富户。镇上的人，都不敢夜里出门。”

贾蓼道：“与咱们无关。”

沈英应了，起身退了出去。

夜深了，雨还在下。

贾蓼坐在窗前，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随即被雨声吞没。

他忽然想起父亲。想起那间后街的小院，那棵落尽叶子的枣树，那盏干了的油灯。想起父亲站在门口，提着灯笼，说：“为父等你回来。”

他摸了摸怀中那幅发黄的地图。明州，还有三日。

雨渐渐小了。

贾蓼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院中积了些水，映着屋里透出的灯光，明晃晃的。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雨后的清新，也有一丝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血腥气，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可他的鼻子，比寻常人灵得多。那是人血的气味，还很新鲜，就在附近。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耳朵微微竖起。

雨声中，隐约传来一声闷哼。很轻，很短，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嘴。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噗的一声，被雨声掩盖。

贾蓼转过身，走到沈英屋前，轻轻叩了三下门。

沈英披衣出来，见贾蓼站在门口，脸色不对，忙低声道：“师帅，怎么了？”

贾蓼道：“有动静。把兄弟们叫起来，别点灯，别出声。”

沈英心中一凛，转身进屋，轻轻敲着隔板。不多时，各屋的人都被叫醒，黑暗中，五十人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抄起家伙，聚在院中。

贾蓼站在院门口，侧耳听了片刻，忽然道：“在后巷。”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后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中间只容两人并行。雨还在下，地上积了寸许深的水。贾蓼踏着水，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霍峻、牛壮等人悄无声息地跟着，手按刀柄。

走了约莫二十丈，巷子拐弯处，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快些，捆紧了，扔进河里去。”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再这么下去，官府迟早会查过来。”

“查过来又怎样？咱们是替天行道，杀的是贪官污吏。那些狗官，死了也是白死。”

“少说两句。快走。”

贾蓼停下脚步，隐在墙角后面，微微探出头去。

巷子拐弯处，是一处河埠头，通着镇外的运河。七八个黑衣人，正抬着几个麻袋，往河边走。麻袋里装着什么，看不清，可那形状，那大小，分明是人。

那些人走到河边，将麻袋往水里一扔，噗通几声，沉了下去。

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挥了挥手，低声道：“撤。”

七八个人转身，正要往巷子里走，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