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摩尼教。（1/2）

出了镇子，沈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师帅，今次好险。那韩英若不是起了招揽之心，而是直接动手，咱们……”

贾蓼摇了摇头，道：“他若直接动手，今日躺在地上的，便是他三百人。”

沈英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心中一阵凛然。

是啊，那韩英不过是个小头目，便带了两个随从。他那三百人，只怕也是虚张声势。可师帅说这话时，那语气，那神情，分明是真的——他若动手，三百人，他也杀得。

人多人少，恐怕在师帅眼里，也不过是多挥少挥几下锤子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想。

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往东。走出二十余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英找了个避风的山坳，让众人安营歇息。

贾蓼依旧独自坐在高处，望着西边的天际。

那里，是栖霞山的方向。摩尼教的人，想收编他的山寨，却扑了个空。如今那山寨已空，摩尼教的人，只怕还在四处寻找。

他忽然想起韩英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我教的大长老，如今藏在……”

藏在何处？他没说完，便死了。

贾蓼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摩尼教也好，官府也罢，都与他无关。他要去的，是明州，是出海。

那里，才是他的路。

夜色渐深，山坳里燃起了几堆篝火。士卒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低声说着话。妇孺们挤在毡布围成的圈里，裹着棉被，早已睡了。

贾蓼坐在高处，望着那几点火光，望着火光映照下那些模糊的人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些人，如今都跟着他。他们的命，都在他手里。

他摸了摸腰间那团铁石。二百四十斤的分量，沉甸甸的，让他觉得踏实。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

明州，还有三日路程。

从白土镇往东，过了丹阳县城，再走四十里，便是双山镇。这镇子比白土镇还大些，因地处运河边上，往来的漕船、商船多在此停靠，镇上热闹非凡，客栈、酒肆、茶楼、妓院，一应俱全。

沈英原想绕过这镇子，寻个偏僻处歇宿。可天公不作美，刚过了丹阳，便下起雨来。那雨虽不大，却细密缠绵，下个不停。泥泞的官道难行，驴车陷了好几次，耽误了行程。等赶到双山镇时，天已全黑，众人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师帅，”沈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苦笑道，“没法子，得住镇里了。再往前二十里，才有村子，这黑灯瞎火的，路又泥泞，走不得了。”

贾蓼点点头，道：“寻个僻静些的客栈。”

沈英应了，带着霍峻等人进了镇子。双山镇热闹，客栈也多，可僻静些的却不好找。找了半个时辰，总算在镇子东头寻着一家“平安客栈”——这名字与青溪驿那家一样，却大得多，前后三进院落，还带着一个跨院。

沈英将跨院整个包了下来，让妇孺们住里屋，士卒们住外屋，自己与贾蓼住了正房。安顿好后，他又去寻店家，要了几大桶热水，让众人轮流洗澡换衣，又让厨房熬了姜汤，每人灌了一碗，这才松了口气。

贾蓼没有洗澡。他只是将湿衣拧干，重新穿上，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雨夜。

沈英端了碗姜汤进来，放在他面前，道：“师帅，您也喝一碗，驱驱寒。”

贾蓼端起碗，喝了一口。

沈英在一旁坐下，道：“师帅，今儿个在镇上，我瞧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贾蓼抬眼看他。

沈英压低声音道：“在丹阳县城外，咱们遇着的那拨官差，又出现了。这回是三个，都穿着便衣，可那腰间的腰牌，我瞧见了，是江宁府缉捕司的。他们守在镇口，盯着过往的行人。”

贾蓼没有说话。

沈英又道：“还有一拨人，也古怪。七八个，都穿着短褐，像是寻常脚夫，可那走路的架势，那眼神，分明是练过的。我瞧他们腰里鼓鼓囊囊的，怕是藏着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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