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袭粮铺收新血 黎明整军待白雀》（2/2）
两人在屋中斗了五六合，马成渐渐不支。他虽是亡命之徒，刀法也练过几年，可周虎那刀势大力沉，招招夺命，他哪里挡得住？又撑了三合，周虎一刀劈在他右肩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马成惨叫一声，短刀脱手，整个人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厢房里也传来喊杀声、惨叫声、重物倒地的闷响。那二十几个摩尼教徒，有的还在睡梦中，便被冲进去的士卒一刀砍翻；有的惊醒过来，赤手空拳便往外冲，被守在门口的弘演队一枪一个，刺翻在地；有几个凶悍的，抓起枕头下的刀，拼死抵抗，可架不住人多势众，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全躺下了。
牛壮带着庆郑队，守在后院。有三个人趁乱从后窗跳出，想翻墙逃跑，被他一棍一个，扫落在地，摔得骨断筋折。
霍峻带着豫让队，守住院门。有两个弟兄从前院冲出去，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门槛上。
孟良带着弘演队，在院中来回穿梭，哪里有顽抗的，便一枪刺去，干净利落。
郑铁带着荀息队，负责补刀、捆人、打扫战场。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喊叫，没有一声无谓的喧哗。五十个人，五十张嘴，只有在动手时才发出低沉的喝声，只有刀枪入肉时的闷响，只有重物倒地时的噗通声。
那二十几个摩尼教徒，死的死，伤的伤，被捆的捆，不过一刻钟，便全被收拾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院中的积水上，明晃晃的。
马成被捆成一团，扔在院子中央。他仰着头，看着那个站在院门口的高大身影，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蓼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马成？”
马成拼命点头。
贾蓼道：“摩尼教在丹阳一带，还有多少据点？”
马成张了张嘴，没有答话。
贾蓼不再看他。他转过身，对沈英道：“审。天亮之前，把知道的都问出来。”
沈英应了，一挥手，几个士卒上前，将马成拖到屋里去。
贾蓼站在院中，看着那二十几个被捆成一团的摩尼教徒，又看了看自己那五十个弟兄。周虎臂上的伤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半条袖子；牛壮腿上那刀伤，草草包扎了一下，还在往外渗血；还有好几个弟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轻，有的重，却没有一个吭声的。
他点了点头。
“今夜，人人有功。”他道，“回客栈后，每人赏银二两。杀敌有功的，另赏。受伤的，双倍。”
五十人齐声道：“谢师帅！”
那声音不高，却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兴奋。
霍峻凑上来，低声道：“师帅，这些俘虏怎么办？”
贾蓼看了看那些被捆着的人，道：“审完了，愿降的，留下。不愿降的——”他顿了顿，“杀。”
霍峻心中一凛，抱拳道：“得令。”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沈英从屋里出来，走到贾蓼身旁。
“师帅，问出来了。”
贾蓼点点头。
沈英道：“摩尼教在丹阳一带，共有三处据点。一处是这双山镇的粮铺，二十三人。一处在丹阳县城里，是一家叫‘恒裕’的绸缎庄，掌柜姓胡，手下约莫三十人，专管联络和销赃。还有一处在丹阳城外二十里的白雀寺，是个和尚庙，里头住着二十几个假和尚，是摩尼教的秘密藏身处。他们的长老，一个叫‘普明’的，就藏在白雀寺里。”
贾蓼道：“那普明是什么人？”
沈英道：“据马成说，是摩尼教的‘护法’，地位很高，在教中仅次于各大长老。三年前官府剿杀时，他逃了出来，一直躲在白雀寺里。这次李四他们来双山镇，就是要等那周郎中回来，劫了他的银子，送去白雀寺，给那普明做‘起事’的经费。”
贾蓼沉默片刻，道：“那普明有多少人？”
沈英道：“白雀寺里，明面上是二十几个假和尚，暗地里还藏着些亡命之徒，总数约莫三四十人。加上丹阳县城的绸缎庄，三处加起来，七八十人。”
贾蓼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些俘虏面前，看着他们。二十几个人，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闭目等死，有的浑身发抖，有的眼中还带着恨意。
“愿降的，站起来。”他道。
俘虏中一阵骚动。有人犹豫着，慢慢站起来；有人咬着牙，一动不动；有人站起来，又蹲下去，被旁边的人一瞪，又站起来。
最后站起来的，有十五个。剩下的七八个，有的伤得太重，起不来；有的硬挺着，不肯降。
贾蓼看向那七八个不肯降的，道：“杀了。”
周虎、霍峻等人上前，手起刀落，几声闷响，那七八个人便倒在血泊中。
站起来的十五个人，有的腿软，又跌坐在地；有的闭着眼，不敢看；有的脸都白了，却还强撑着站直。
贾蓼看着他们，道：“从今日起，你们是我的人了。我不管你们从前是做什么的，从今往后，守我的规矩，吃我的饭，拿我的赏。谁若坏了规矩——”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十五个人，看着地上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淌了一地的血，齐齐打了个寒战。
沈英在一旁道：“师帅，白雀寺那边……”
贾蓼道：“不急，让兄弟们包扎好伤口，休息一下，再吃顿好的。”
沈英应了，转身去安排。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贾蓼站在院中，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摸了摸腰间那团铁石。二百四十斤的分量，沉甸甸的，让他觉得踏实。
身后，五十个弟兄正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清点缴获。那十五个新降的，被捆着手脚，蹲在墙角，瑟缩着不敢动弹。
远处，传来几声鸡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