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镇国公府会群英 羊侃席间识五奇》(2/2)
郭长达微微一笑,落座之时,目光不经意间往旁边那位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第三位站起身时,那模样便与前两位大不相同了。此人年约五旬,生得瘦小枯干,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十二分的精明与狡黠。他穿着一件青布短褐,腰里系着一条旧搭包,打扮得像个走乡串户的货郎。可腰间却挂着一对奇门兵刃——血手飞镰,那镰刀约莫二尺来长,镰头血红,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一看便是件饮血无数的凶器。
他朝羊侃拱拱手,嘿嘿一笑,声音尖细:“草民江洪烈,江湖上朋友送了个匪号,叫‘血手飞镰’。羊将军在海上杀倭寇,草民在陆地上杀匪人,咱们虽是文武殊途,却都是取人性命的勾当。日后若有机会,还望将军多多照应。”
羊侃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这江洪烈说话,怎么听着有股子邪气?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江壮士客气了。请坐。”
第四位站起身来,却是个身材魁梧的和尚。这和尚生得豹头环眼,络腮胡子根根炸起,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满脸横肉,一看便不是个善茬。他穿着一身灰布僧袍,敞着怀,露出胸前黑茸茸的护心毛,手里攥着一对斗大的铁铁日月方便铲,往那儿一站,如半截铁塔相似。
他将方便铲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震得阁中地面都颤了颤,双手合十,瓮声瓮气道:“贫僧无法僧,常年在大佛寺修行,江湖上人送了贫僧一个匪号,叫‘无法无天。羊将军,贫僧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久闻将军刀法如神,贫僧这柄方便铲,重一百零八斤,若有机会,倒想向将军讨教几招,看看是将军的刀快,还是贫僧的铲重。”
此言一出,满座皆是一静。夏侯仁眉头微蹙,郭长达却捻须微笑,江洪烈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羊侃却面不改色,只哈哈一笑,道:“大师好豪气!羊某虽久在军中,却也喜欢结交豪爽之人。讨教不敢当,切磋一二,倒也无妨。只是今日席间,只论朋友,不论胜负。请坐,请坐。”
无法僧这才将方便铲靠在一边,盘腿坐下。
最后一位站起身时,众人皆觉眼前一亮。此人年约三旬,生得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唇若涂朱,三缕墨髯飘洒胸前,头戴一顶青缎九梁巾,身穿一件月白缎鹤氅,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隐现龙鳞纹路,一看便非凡品。他站在那里,儒雅之中带着几分清冷,清冷之中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之气,让人不敢逼视。
他朝羊侃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在下庄子勤,江湖上有个匪号,唤作‘五阴剑客’。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说完,他便坐下了,再不言语。
羊侃心中暗暗称奇。这五人,夏侯仁沉稳,郭长达圆融,江洪烈阴鸷,无法僧粗豪,庄子勤清冷,当真是各具特色,无一凡俗。他虽在军中,却也常听江湖上的事,知道这些人都是武林中顶尖的人物,不想今日竟在镇国公府中齐聚一堂。
他看了罗延玉一眼,目光里有些深意。罗延玉却只微微一笑,举杯道:“诸位,今日难得一聚,咱们只论风月,不论武事。来,满饮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羊侃与夏侯仁谈论些军旅之事,郭长达与江洪烈低声说着什么,无法僧自斟自饮,喝得痛快。唯有庄子勤,只默默坐着,偶尔饮一口酒,目光却不时往窗外飘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罗延玉见状,便起身走到庄子勤身旁,笑道:“庄兄,可是有心事?”
庄子勤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见这园中梅花开得好,多看了几眼。”
罗延玉笑道:“原来庄兄爱梅。我这后园中,还有几株老梅,是当年先父从苏州移栽来的,开得极好。庄兄若有意,用完饭,小弟陪你去看看。”
庄子勤点了点头,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