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九花娘禅房议虎 玉孟尝荣府访贤》（1/2）

上文道：

白雀寺的禅房里，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普明听了温玉香那一声“可惜了”，心里打了个突。他偷眼看了看这位九花娘，见她那绝美的脸上竟带着几分恍惚，心中不由暗暗称奇——这女人在江湖上以心狠手辣、风情万种着称，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那少年，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竟能让温护法这般失态？

卧佛昆仑僧却不管这些。他将那柄一百二十斤的月牙方便铲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砖又是一颤，声如洪钟道：“普明，你这里既是丹阳一带的据点，想必对附近的道路、村镇都熟。那少年带着五十个人，又有妇孺，走不快，必是往东去。你手底下有多少能跑能打听的？”

普明忙收敛心神，躬身道：“回昆仑长老，寺中有三十来个弟兄，都是精壮的。另有几个常在外头走动的，对沿路的情形极熟。长老放心，小人这便派人去追查。”

卧佛昆仑僧点了点头，道：“派几个精细的，沿官道往东去，在句容、丹阳、双山、白土这一路。让他们沿途打听，最近可有五十来人的商队经过。有妇孺，有驴车，扮作贩布的、走亲戚的，必能寻着踪迹。”

普明一一应了，转身便要出去吩咐。

“且慢。”温玉香忽然开口。

普明停下脚步，回身恭立。

温玉香倚在椅中，一手托着香腮，那双凤眼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她轻声道：“你派出去的人，只远远跟着便是，切莫惊动他们。尤其是那少年——若被他发觉，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普明却已明白她的意思——若被那少年发觉，派出去的人，怕是回不来了。

“小人省得。”他躬身道。

待普明退了出去，禅房里只剩卧佛昆仑僧与温玉香二人。

卧佛昆仑僧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玉香，你方才那话，可是当真？那少年，当真那般厉害？”

温玉香没有立刻答话。她望着窗外的月光，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方道：“昆仑长老，我九花娘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可那少年，我确实看不透。”

“看不透？”卧佛昆仑僧眉头一皱，“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有什么看不透的？”

温玉香摇了摇头，道：“不是看不透他的武功。他根本不会武功，我一眼便看出来了。可他那一身力气，还有那双眼睛……长老，你可知道，我藏在屋顶上往下看时，明明离着五六丈远，又在暗中，他却忽然抬头，往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卧佛昆仑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见你了？”

“没有。”温玉香道，“可他那一眼，正好对着我的方向。就那么一瞬，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感觉，就像……就像被猛虎盯住了一般。”

卧佛昆仑僧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的这般邪乎，我倒是更想会会他了。”

温玉香微微一笑，道：“长老想会他，自然可以。只是……”她顿了顿，“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温玉香道：“那少年，若能收服，比为敌好。”

卧佛昆仑僧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收服？玉香，你莫不是动了什么心思？”

温玉香也不恼，只淡淡道：“我不过是就事论事。那少年身怀异禀，又有五十个操练过的士卒跟着，若能收归我教，便是一大助力。便是不能收服，也莫要轻易与他结下死仇。这种人，若成了仇，后患无穷。”

卧佛昆仑僧收敛了笑容，沉吟片刻，道：“这话倒也有理。只是……”他看了温玉香一眼，“你可有把握收服他？”

温玉香摇了摇头：“没有。但总要先试试。若他不肯，再动手不迟。”

卧佛昆仑僧点了点头，道：“也罢。待寻着了他的踪迹，我先不动手，让你去会会他。”

温玉香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窗外，月光渐暗。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啼，天快亮了。

却说那普明出了禅房，到前院唤来几个心腹的假和尚，将事情吩咐下去。那几个假和尚听了，皆是面面相觑——五十个操练过的士卒，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为首，听着便不像寻常人物。可普明吩咐了，他们也不敢多问，只领了命，各自收拾了干粮、银两，趁天色未明，分头往东边去了。

普明回到禅房时，卧佛昆仑僧与温玉香正在低声说话。见他进来，卧佛昆仑僧道：“可安排妥了？”

普明躬身道：“回长老，妥了。派了六个弟兄，都是机灵的，分作三拨，沿着官道往东去。一拨往双山、白土方向，一拨往句容、丹阳方向，一拨抄近路，先往明州那边去等着。不论哪一拨寻着踪迹，便速速回报。”

卧佛昆仑僧点了点头，道：“好。这几日，我便在你这寺中住下。你让人收拾两间干净的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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