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威（2/2）

再一个，生得清瘦些，腰间悬着双刀，正蹲在地上，用石块在地上画着什么，周围蹲着几个人，聚精会神地看着。

又一个，生得敦实，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来回走动，时不时抬头往四周的山坡上看一眼。

最后一个，是个黑大个，生得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棍，正站在山坳口，往远处眺望。

温玉香心中暗暗点头。这五个人，便是那五队的头领了。那少年，果然会用人。

她的目光继续搜寻，却始终没看见那少年的身影。

莫非不在这里？

她正疑惑间，忽然觉着有些不对——身后，有什么东西。

她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三丈开外的一块青石上，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人。

山坳里的晨光透过松枝，斑斑点点地落在那人身上。

温玉香回头的那一瞬，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青石上的人，站着。只是站着。

可这一站，便如山岳横亘，如深渊横陈。天与地之间，仿佛被这个人撑破了原有的界限，他的肩头抵着苍穹，他的双足踏穿九幽。明明只是一具血肉之躯，却让温玉香想起了当年在南海边见过的一次海啸——那天与地之间的一道白线，看似遥远，转瞬便压到眼前，遮天蔽日，无处可逃。

她的腿软了。

不是那种娇弱的软，是发自骨髓深处的、本能的软。如同山间小兽骤然遇见猛虎，如同林间飞鸟骤然被巨蟒盯住，那是刻在血脉里的、万千年进化都无法抹去的——猎物遇见天敌时的恐惧。

她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卧佛昆仑僧那样的天榜外顶尖高手，她也见过；夏侯仁那样的上三门总门长，她也见过。可那些人，从来没有谁给过她这种感觉。

这不是武功的压制，这是……天敌。

她想动，动不了。她想逃，逃不得。她的轻功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便是遇见天榜上的高手，打不过，逃总逃得掉。可此刻，她只是被那双眼睛看着，便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她想不通——自己的轻功也算不差，于轻功一道上也颇有造诣，怎么会被他近身却毫无警觉？她来时明明仔细观察过，这山坳四周，她都已探查过一遍，确信无人，才敢这般大喇喇地观看。可这人，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温玉香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那张脸，狭长，颧骨微突，眼距比常人稍宽。眉毛浓黑，压得低低的。眼睛不大，却极深，此刻正平平淡淡地看着她。

便是这“平平淡淡”的目光，却让温玉香觉得自己被一座山压着，被一片海围着。

她忽然想起师父当年说过的话：“玉香，你记住，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便是王者。他们不必练武，便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必用计，便能让人俯首帖耳。你若遇着这种人，能躲便躲，能逃便逃，千万不要招惹。”

她当时还笑师父危言耸听，这世上哪有这种人？

如今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