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叶秋生（2/2）

这几日，府中上下都在议论着一件事——那北边来的使者，已在金陵住了好几日，圣上日日召见，也不知商议些什么。有说是要结盟共抗北元的，有说是要借兵征讨摩尼教的，还有说是那尔朱荣想与南朝和亲，求娶一位公主的。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贾政这几日上朝，回来便叹气。王夫人问他，他也不说，只摇头。

这日傍晚，贾政从朝中回来，换了便服，往贾母上房来请安。贾母见他面色疲惫，便问：“政儿，可是朝中又有什么事？”

贾政在脚踏上坐下，叹道：“老太太，那北边的使者，今日在朝上又闹了一场。”

贾母道：“闹什么？”

贾政道：“那使者说，他们天柱大将军愿与咱们结盟，共抗北元。可咱们这边，有的大臣说，尔朱荣新起，根基未稳，不宜结盟，恐惹恼北元。那使者听了，当场便翻了脸，说咱们南朝无信义，畏首畏尾，不配与天柱大将军为盟。圣上大怒，险些将那使者拿下。亏得几位老臣劝住，方没有闹出大事来。”

贾母听了，沉默片刻，道：“那使者，可还在？”

贾政道：“还在。圣上让人把他安置在驿馆里，好酒好菜款待着，却再没召见。”

贾母道：“圣上的意思是……”

贾政道：“圣上的心思，儿子也猜不透。只是那尔朱荣，如今在辽东势大，北元都奈何他不得。若能与咱们结盟，自然是好事。可那使者这般嚣张，只怕……只怕不好收场。”

贾母叹道：“这些军国大事，咱们内宅妇人，理会不得。你只管尽自己的本分，别的，听圣上的便是。”

贾政应了，又说了会子话，便告退了。

贾母靠在炕上，闭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鸳鸯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添了回炭，又悄悄退到门边。

过了许久，贾母忽然睁开眼，道：“鸳鸯，你去把凤丫头叫来。”

鸳鸯应了，不多时，凤姐儿掀帘进来，笑道：“老祖宗叫我？”

贾母让她坐下，道：“凤丫头，我问你一件事。”

凤姐儿道：“老祖宗请问。”

贾母道：“后街那个贾蓼，可有什么消息？”

凤姐儿一怔，道：“老祖宗怎么忽然问起他来？”

贾母道：“我这几日，总想起他来。那孩子，我恍惚记得，是个老实的。如今忽然走了，也不知去了何处。他父亲贾敦，也是个老实人，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心里有些放不下。”

凤姐儿道：“老祖宗教训得是。孙媳妇这几日也打发人打听过，说是有人看见他们往东边去了，像是要去明州。至于做什么，却打听不出来。”

贾母点了点头，道：“明州靠海，他们去那里做什么？莫非是想出海？”

凤姐儿道：“这……孙媳妇就不知道了。”

贾母沉默片刻，道：“罢了。你让人继续打听打听，若有消息，便来告诉我。若他们在外头有什么难处，能帮便帮一把。到底是咱们贾家的人，不可太冷落了。”

凤姐儿应了，又道：“老祖宗，还有一件事，孙媳妇不知当说不当说。”

贾母道：“说。”

凤姐儿道：“孙媳妇听人说，那栖霞山上的土匪，前些日子被人端了。端土匪的人，据说是从东边来的，来去如风，不留痕迹。有人猜，那端土匪的人，便是……便是那贾蓼。”

贾母听了，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道：“这话从何说起？”

凤姐儿道：“孙媳妇也只是听说。那贾蓼走了没几日，栖霞山上的土匪便散了，山下几个村子却得了接济，夜里有人悄悄送粮送钱。百姓们传说是‘活菩萨’显灵。可那‘活菩萨’是谁，谁也不知道。”

贾母沉默良久，方道：“这些话，别往外传。”

凤姐儿道：“孙媳妇省得。”

贾母挥了挥手，凤姐儿便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贾母一人。她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夜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