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明州2（1/2）

却说那贾蓼的队伍，这日终于到了明州城外。

明州城是南朝东边最大的港口，城墙高大，市井繁华。城外码头连绵数里，泊着大大小小数百艘海船，桅杆如林，遮天蔽日。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商贾、水手、官吏，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沈英不敢贸然进城，先在城外寻了个隐蔽的山谷安营。他与温玉香商议了半日，定下计策：先由沈英带着银子和那几份军帖，去市舶司寻那周提举，设法办下公凭。温玉香则带着几个精细的弟兄，去码头上打听海船的消息。贾蓼与其余人留在营中，只等消息。

温玉香领了命，换了一身寻常妇人的装束，带着两个弟兄，往码头上去。她走了一圈，打听得明白：码头上有几艘去往倭国的海船，都是大商贾的船，若要雇船出海，须得与船主当面商议。其中有一艘船，船主姓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海客，为人厚道，常跑倭国这条线，口碑极好。

温玉香便寻到那陈船主的住处，敲开门，将来意说了。陈船主听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道：“这位娘子，你要雇船出海？多少人？”

温玉香道：“约莫八十口人。”

陈船主倒吸一口凉气，道：“八十口？我这船虽大，也装不下这许多人。况且出海不是儿戏，须得市舶司的公凭，还要有人作保。你们这么多人，是什么来路？”

温玉香道：“船主放心，咱们都是正经人家。只因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想去倭国投亲。公凭的事，正在办。只要船主肯载咱们，价钱好商量。”

陈船主沉吟半晌，道：“这样罢，你先把公凭办下来。有了公凭，咱们再议价钱。若没有公凭，这话便休提。”

温玉香应了，又打听了几句，便告辞回去。

与此同时，沈英也进了城，寻到市舶司衙门。他在衙门外转了一圈，见门口等着许多办公凭的人，有商贾，有船主，有投亲的百姓，乱哄哄挤成一团。他寻了个衙役，塞了二两银子，那衙役便领着他进去，见了周提举。

那周提举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生得白白净净，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他接过沈英递上的帖子，又看了看那几份军帖，眉头微微一皱，道：“你们是句容县厢军的人？奉调往明州公干？怎么要办出海的公凭？”

沈英早备好了说辞，躬身道：“回大人，小的是句容营的文书，奉上命护送几位军眷出海，去倭国投亲。这些军眷，都是阵亡士卒的遗属，朝廷有恩典，准她们出海投亲。小的只是个跑腿的，详情也不知。”

周提举听了，将那几份军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沈英，道：“你等着。”说罢，起身进了后堂。

沈英在外头等着，心中暗暗打鼓。他知道，这些军帖虽是实缺名额，可那五十个士卒，如今一个也不在句容营中。若这周提举起了疑心，派人去句容查问，立时便要穿帮。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周提举从后堂出来，手里拿着几份公文，道：“你这军帖，倒都是真的。只是这出海的人太多，本官须得细查。你且回去等着，三日后再来。”

沈英心中叫苦，三日？莫说三日，便是明日，只怕也露馅了。可他面上不敢显露，只躬身道：“是，多谢大人。只是小的斗胆问一句，这公凭，能办下来么？”

周提举看了他一眼，道：“只要查实了，自然能办。查不实，便办不了。你回去等着罢。”

沈英无奈，只得退了出来。

他出了衙门，一路疾行回到营中，将情形禀了贾蓼。

贾蓼听完，没有说话。

温玉香也回来了，将码头上的情形说了。她道：“爷，那陈船主是个老实的，只要公凭下来，他便肯载咱们。只是那周提举要三日，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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