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开府..(2/2)
黛玉正躺在床上,见他进来,便道:“宝二哥,你怎么来了?”宝玉道:“我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黛玉道:“我没事,只是咳嗽。养几日便好了。”宝玉道:“你骗我。你的脸色这么差,还说没事。”黛玉道:“真没事。宝二哥,你回去罢。别耽误了读书。”
宝玉道:“我不走。你不好,我不走。”
黛玉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道:“宝二哥,你这又是何苦?”
宝玉道:“林妹妹,你莫要多想。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心里只有你。”
黛玉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她捂着嘴,不敢出声。紫鹃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宝玉坐了一会儿,见黛玉实在撑不住,便起身道:“林妹妹,你好好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黛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宝玉转身出去了。
肥前国,少贰氏的城堡外。
贾蓼派了牛壮带着庆郑营的一百二十人,到城堡外叫阵。少贰氏站在城墙上,往下看了一眼,见只有百十来人,便笑道:“就这几个人,也敢来叫阵?”便派了五百人出城迎战。
牛壮带着人,打了几个回合,便佯败而退。倭兵追了出去,追了五六里,进了贾蓼设伏的山谷。山谷两侧,周虎带着公子结营、霍峻带着豫让营、孟良带着弘演营,早已等在那里。一声令下,箭如飞蝗,倭兵倒下一片。牛壮回身反击,三面夹击,倭兵抵挡不住,纷纷溃散。
这一仗,杀了二百多,俘了三百多。少贰氏听说前锋大败,又派了一千人出城。贾蓼亲自带着荀息营和藤原忠光的庆郑营,迎了上去。藤原忠光提着大刀,冲在最前头,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贾蓼站在高处,手里提着铁锭,看见倭兵密集处,便掷出一块。三块铁锭轮番掷出,倭兵死伤惨重,阵脚大乱。
少贰氏在城墙上看见,吓得面如土色。他急忙命人收兵回城,紧闭城门,再也不敢出来。
贾蓼将城堡围了起来,却不急着攻。他让海老名带着水师营,从海上封锁了肥前国的港口,断了少贰氏的粮道。
金陵城,荣国府。
这几日,府中上下都在忙着贾母的寿辰。贾母今年七十一,凤姐儿张罗着摆酒唱戏,热闹了好几日。
寿宴摆在荣庆堂,合府上下都来了。宝玉给贾母磕了头,说了几句吉利话。贾母拉着他的手,笑道:“宝玉,你今年也十五了。该收收心了。”宝玉道:“老祖宗教训得是。”贾母又看向黛玉,道:“林丫头,你身子可好些了?”黛玉道:“好些了。多谢老祖宗挂念。”
贾母点了点头,又道:“宝丫头呢?”宝钗忙起身道:“老祖宗,我在这儿呢。”贾母笑道:“好好好,都来了。今儿个是我的生日,你们只管高兴,别拘束。”
众人说笑了一回,便入席饮宴。
王夫人坐在贾母下首,看着宝钗,又看了看黛玉,心中暗暗计较。她有心提宝玉的婚事,可贾母在,她不好开口。只得忍着。
凤姐儿在一旁瞧见了,心里便有了数。她凑到王夫人跟前,低声道:“太太,宝姑娘今日这身衣裳,素净是素净,却不失体面。到底是大家子出来的。”王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你少说两句。”凤姐儿笑道:“是,孙媳妇多嘴了。”便退到一边。
散了席,王夫人回到自己屋里,与薛姨妈商议。薛姨妈道:“太太,老太太那边,可曾松口?”王夫人道:“还没有。老太太说要再等一年。”薛姨妈道:“那便再等一年罢。横竖宝丫头还小,不着急。”王夫人道:“我急的不是宝丫头,是宝玉。宝玉那孩子,整日里只惦记着林丫头。我怕他……”她没有说下去。薛姨妈却已明白她的意思。
薛姨妈道:“太太,宝玉还小,不懂事。等过几年,自然便好了。”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
肥前国,少贰氏的城堡被围了半个月,城里的粮食吃完了,士卒们饿得面黄肌瘦。少贰氏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些南朝人的营寨,心中又恨又怕。
谋士道:“大人,投降罢。再撑下去,城里的士卒便要哗变了。”
少贰氏道:“投降?我堂堂少贰氏,向他一个毛孩子投降?”
谋士道:“大人,那少年虽年纪小,却是个有本事的人。藤原纯友都不是他的对手,大人何必以卵击石?投降了,大人还能保住一条命;若不降,城破之日,便是大人的死期。”
少贰氏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替我去见那少年,就说我愿意投降。”
谋士应了,出城去见贾蓼。
贾蓼在营寨里见了谋士。谋士跪下磕头,道:“贾爷,我家大人愿意投降。只求贾爷饶他一命。”
贾蓼道:“他肯投降,我便饶他。让他开城,放下兵器。我的人进城,不杀一人。”
谋士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不多时,城门开了。少贰氏带着他的三千人马,列队在城门口,放下兵器,跪了一地。贾蓼骑着马,进了城。他看了少贰氏一眼,道:“起来罢。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部下。听我的令,守我的规矩。违者,斩。”
少贰氏磕头道:“是。小人遵命。”
贾蓼又道:“藤原纯友呢?”
少贰氏道:“回贾爷,藤原纯友听说贾爷围城,便带着平贞盛和大江广元,从后门逃走了。小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贾蓼道:“往哪个方向逃的?”
少贰氏道:“往西边。许是逃去了壹岐岛。”
贾蓼点了点头,对海老名道:“你带水师营,去壹岐岛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海老名应了,转身去了。
金陵城,荣国府。
这几日天气晴好,园子里的海棠落了,芍药却开了。贾母高兴,便命人在芍药圃摆了茶果,叫了众人来赏花。
宝玉一早便去了潇湘馆,要拉黛玉一同去。黛玉正在吃药,见他来了,笑道:“宝二哥且坐,等我吃了药便去。”
宝玉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喝完,又接过紫鹃递上的蜜饯含在嘴里,方道:“林妹妹,你可听说了一件事?”
黛玉道:“什么事?”
宝玉道:“北边又打起来了。”
黛玉放下蜜饯,看着他。
宝玉压低声音道:“我听老爷说,北元派了使者来,要与咱们结盟,共伐尔朱荣。”
黛玉道:“北元要与咱们结盟?他们不是一直在打咱们么?”
宝玉道:“此一时彼一时。老爷说,北元如今被尔朱荣打得焦头烂额,怕尔朱荣成了气候,反过来打他们。所以想拉咱们一起,先把尔朱荣灭了。”
黛玉道:“那朝廷怎么说?”
宝玉道:“朝廷还在吵。有的说北元是虎,尔朱荣是狼,都是祸害,不如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有的说尔朱荣势大,若真让他灭了北元,下一个便是咱们,不如趁早与北元联手,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圣上还没拿定主意。”
黛玉叹了口气,道:“这些事,咱们也管不了。宝二哥,你只管好好读书,别的事,有老爷他们操心呢。”
宝玉点点头,道:“林妹妹说得是。”
两人说着,已到了芍药圃。贾母正坐在亭中,宝钗、探春、惜春、史湘云围坐在一旁。见他们来了,贾母笑道:“可来了。宝玉,你林妹妹身子弱,你也不说扶着她些。”
宝玉笑道:“老祖宗,林妹妹今日精神好,走得比我还快呢。”
黛玉笑道:“宝二哥又胡说。”便在贾母身旁坐下。
贾母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气色,道:“这几日可好些了?还咳嗽么?”
黛玉道:“好些了。刘供奉新开的方子,吃着倒顺当。紫鹃每日熬了药盯着我喝,不敢偷懒。”
贾母点点头,道:“那就好。你身子弱,要好好养着。等天气再暖些,多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比吃药强。”
黛玉应了。
壹岐岛,海老名的水师营追到了这里。
藤原纯友带着平贞盛和大江广元,逃到了岛上,投靠了当地的海盗。海盗头子叫松浦氏,手下有五百多人,几十艘船。松浦氏与藤原纯友是旧交,便收留了他。
海老名将岛围了起来,却不急着攻。他派人回平安城报信,问贾蓼怎么办。
贾蓼接了信,道:“不必等。让海老名自己拿主意。能打便打,不能打便围。藤原纯友跑不了。”
海老名得了信,便带着水师营,趁夜摸上了岛。松浦氏的海盗正在睡觉,被喊杀声惊醒,乱成一团。海老名带着人,一路杀向松浦氏的寨子。松浦氏拼死抵抗,被海老名一刀砍翻。藤原纯友从后门逃走,被海老名的人截住,生擒活捉。平贞盛见大势已去,拔刀自刎。大江广元投降。
海老名将藤原纯友押回平安城,献给贾蓼。
贾蓼看了藤原纯友一眼,道:“你就是藤原纯友?”
藤原纯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道:“是……是。贾爷饶命。”
贾蓼道:“你起兵造反,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
藤原纯友道:“小人……小人知错了。贾爷饶命。”
贾蓼道:“我不杀你。你是倭国人,该由倭国朝廷处置。”
他让人将藤原纯友押往京都,交给朝廷。朝廷大喜,将藤原纯友斩首示众,传首各地。太政大臣藤原忠平亲自写信给贾蓼,感谢他替朝廷平叛,并正式将博多港一带的土地划给贾蓼,又赐了他一面金牌,上书“平安侯”三字。贾蓼不收金牌,只收了土地。
金陵城,保龄侯府。
史鼐从兵部回来,换了便服,往后园来。史墨兰正在暖阁里看书,见父亲进来,忙起身让座。
史鼐坐下,接过丫鬟递上的茶,饮了一口,道:“墨兰,那贾蓼又打了胜仗。”
史墨兰道:“又打了?”
史鼐道:“灭了少贰氏,抓了藤原纯友。如今整个筑前国和肥前国,都是他的地盘了。倭国朝廷封他做了‘平安侯’,他不受,只收了土地。”
史墨兰沉默了片刻,道:“父亲,他果然做到了。”
史鼐看着她,道:“墨兰,你写信给他了?”
史墨兰道:“写了。”
史鼐道:“写了什么?”
史墨兰道:“只说了一句话。”
史鼐道:“什么话?”
史墨兰低下头,道:“平安便好。”
史鼐听了,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道:“好。我史鼐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胆量。”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墨兰,你若真惦记他,便好好保重自己。等他回来,你才有机会见到他。”
史墨兰道:“女儿省得。”
平安城,贾蓼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海。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沈英站在他身旁,道:“师帅,如今咱们在倭国站稳了脚跟。下一步,该怎么走?”
贾蓼道:“造船。我要去更远的地方。”
沈英一怔,道:“更远的地方?哪里?”
贾蓼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片海,目光深远,仿佛要穿透海天相接的那条线,看到更远的地方。
沈英不再问。他知道,这位师帅心中自有丘壑。他只需跟着,便够了。
远处,海浪声一声一声,不急不缓,仿佛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