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手术成功（2/2）
他来不及歇息，立刻向玉兔汇报进度。
“太好了！”杨云的声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迅速下达下一步指令，“第四步，断骨复位矫正。将两截断开的骨骼缓慢拼接，调整至正常人脚踝标准角度，对位分毫不能偏差，骨骼拼接的精准度，直接决定太子日后能否正常行走、跑跳。”
“老夫明白。”
孙思邈放下骨锯，拿起配套骨科夹持器械，指尖轻缓挪动两段断骨，凭借多年正骨积累的经验反复比对、微调角度，一点点将扭曲的骨质摆正对齐，反复确认三次，骨骼生长角度完全符合标准，才缓缓松开夹持工具。
“骨骼对位复位完毕，角度规整无偏差。”
“完美！最后一步，外部固定与逐层缝合。”杨云语气轻快，压抑不住心中激动，“先用提前蒸煮风干的实木夹板牢牢包裹脚踝，松紧适度，太紧阻碍血脉流通造成下肢麻木坏死，太松无法固定骨骼，容易二次错位；夹板固定稳妥后，由内到外分层缝合肌肉、皮下脂肪、表层皮肤，缝合针脚均匀细密，缩小创口愈合疤痕。”
孙思邈依言操作，挑选厚薄适中的实木夹板贴合脚踝，以无菌绷带层层缠绕固定，反复拉扯绷带测试松紧度，确认不会阻碍气血循环，才转头拿起弧形缝合针与细腻手术缝线。
缝合是整场手术最耗费心神、耗时最久的环节。
他捏紧细针，一针一线细致收拢分开的皮肉，针脚排布整齐划一，力度轻重均衡，全程没有一针拉扯撕裂创面，手法精巧得令人惊叹。
整整近三个时辰不间断高度集中操作，直到最后一针线结打好、外敷消毒纱布覆盖创面，孙思邈才缓缓挺直酸胀僵硬的腰背，抬手抹掉额角滚落的汗水，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酸软无力。
但心底翻涌而起的，是行医七十载从未体会过的巨大成就感。
跨越千年的新式外科疗法，由他亲手在大唐落地，当朝太子李承乾的畸形足疾顺利矫正，这一场划时代的骨科手术，圆满完成。
殿外厚麻布隔墙之外，等候的内侍听见室内放下器械的动静，连忙高声询问，片刻后快步冲到李世民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狂喜：“陛下！手术结束了！孙太医说一切顺利！”
李世民浑身一震，积压整夜的紧绷骤然消散，险些失态踉跄一步，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走出手术室的孙思邈手臂，掌心满是冷汗，声音止不住剧烈发颤：“孙太医，当真？高明的手术……真的成功了？”
孙思邈褪去外层防护服，躬身郑重叩首回禀：“回陛下，太子殿下正骨手术全程顺遂，多亏杨公子跨越时空步步指引，无大出血、无神经误伤险情。畸形病变骨骼已经锯断重新对位固定，脚踝创口完整缝合，麻沸散药力尚未散去，殿下依旧安稳昏睡，暂无不适。”
“好！好啊！天大的好事！”
李世民激动得声音哽咽，眼底泛起水光，执掌江山数十载，他极少有这般失态动容的时刻，当即朗声吩咐，“传朕旨意，重重封赏孙太医、所有参与手术的太医，远在千年之外的杨公子，但凡世间珍宝，只要朕能寻到，尽数相送！”
“陛下且慢。”孙思邈抬手阻拦，神色重新归于严肃，“手术圆满仅仅只是开端，真正的考验尚在术后养护阶段。杨公子反复叮嘱，术后护理容不得半分疏漏，一旦创口滋生杂菌化脓，或是夹板松动导致骨骼长歪，此前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李世民神色一凛，立刻收敛狂喜，认真倾听：“孙太医尽管吩咐，朕全盘照办。”
“其一，太子半月之内绝对不可下地，下肢全程静养，杜绝外力磕碰夹板；其二，每日定时更换消毒纱布，仔细查看创口有无红肿发热、渗脓迹象，一旦出现感染征兆立刻处置；其三，搭配滋补药膳持续调养气血，补充骨质愈合所需养分；其四，一月后骨骼初步结痂，再依照杨公子提供的法子循序渐进开展肌力养护。”
“朕记下了！”李世民连连点头，当即安排宫中最细心稳妥的内侍、宫女轮班贴身照料李承乾，太医院每日轮流值守东宫，全天候监测恢复状况。
……
两千年后，江城云锦阁。
杨云端坐书桌前，透过玉兔同步传回的手术室画面，亲眼看完整场手术完整流程，当看见孙思邈完成最后一针缝合、宣布手术结束的瞬间，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长久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轰然落地。
李承乾的足疾顺利矫正，那场史书之上既定的悲惨命运，被他亲手撕开一道转机。跨越千年的联手，第一阶段目标圆满达成，这是他改写大唐历史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抬手轻轻擦去眼角泪水，眼底迅速燃起更坚定的光芒，低声自语：“太好了，总算稳住了。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立刻俯身铺开空白纸笔，打开手机翻阅海量骨科康复医学资料，逐条梳理适配古代条件的分阶段康复训练方案，从初期脚踝轻微活动，到中期负重肌力练习，再到后期行走、跑跳恢复训练，每一步的时长、动作、禁忌全部详细记录。
除此之外，他还要持续打包传送更多消毒药膏、抗感染外敷药剂、备用缝合器械、加固夹板耗材送往大唐，提前储备充足物资应对术后各类突发状况。
他的目光望向玉兔，心中盘算更远的前路。
这场手术证明现代医疗知识能够改变大唐普通人的命运，日后他还能借着孙思邈之手，普及无菌防护、外科急救之法，减少无数百姓伤病死亡；立政殿天真软糯的三岁兕子、温柔仁厚的长孙皇后、宫中其余公主皇子，往后但凡有人身染顽疾，他都能尽己所能伸出援手。
前路漫漫，他绝不能停下脚步，属于大唐的医学革新，才刚刚拉开序幕。
……
大唐皇宫，立政殿暖阁。
年仅三岁的兕子紧紧抱着散发柔光的玉兔传音器，听见手术成功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欢喜，踩着小小的软底布鞋，在铺着羊绒软垫的凤榻上来回蹦跳，清脆稚嫩的欢呼声填满整间殿宇。
“果果果果！大兄手术成功啦！大兄的坏骨头修好咯！以后大兄再也不会一瘸一拐走路啦！”
小姑娘激动得小脸蛋通红，手脚不停挥舞，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长孙皇后坐在榻边，望着活泼雀跃的女儿，连日忧愁郁结的心彻底舒展，眼底残留的泪痕还未干透，唇角却扬起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儿子平安渡过凶险手术，压在她心口多日的巨石终于落地，这是这些时日以来，最让她宽慰的喜讯。
“慢点蹦跳，当心从榻上摔下来。”长孙皇后伸手，温柔拉住扑进自己怀中的小兕子，目光温柔落在那枚玉兔传音器上，轻声开口，语气盛满发自肺腑的感激，“杨云公子，本宫在此谢过你。若不是你跨越千年倾囊相助，高明这一生，都要困在跛足的痛苦之中。”
玉兔之内，杨云温和的声音缓缓传出：“皇后娘娘不必言谢。能帮太子殿下挣脱病痛折磨，避开日后悲剧，本就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事。”
暖阁烛火摇曳，玉兔微光静静流转，横跨千年的羁绊，在这一刻温暖绵长。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