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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兕子护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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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明日就让宫人买最大最甜的糖葫芦,请四兄吃!兕子亲自请客!”

软糯的撒娇声萦绕耳畔,纯真的眼眸直直凝望自己,李泰紧绷多年的心弦,彻底崩断、彻底破防。

他堂堂大唐魏王,运筹帷幄、心思深沉,历经朝堂风雨、见过人心险恶,从未有过半分动容软弱。

可此刻,面对三岁幼崽最纯粹的期盼与温柔,胸腔滚烫酸涩,眼眶竟隐隐发热。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看着眼前软糯的小团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

“好。”

“四兄答应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颠覆了他数年的筹谋与执念。

“真的?四兄真的答应兕子了?不再欺负大兄,还会帮大兄分担辛苦?”

兕子眼睛瞬间亮若星辰,满脸的阴霾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雀跃。

“真的。”

李泰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意,轻轻点头。

或许,是他累了。

或许,是这世间最纯粹的童真,点醒了执迷不悟的他。

或许,是他心底深处,从未真正割舍年少时那份真挚的兄弟情。

“太好了!太棒啦!”

兕子瞬间欢呼雀跃,小小的身子猛地扑进李泰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小脸亲昵地贴在他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软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奶香,小小的口水印落在他俊美微凉的脸颊上,稚嫩又亲昵。

“兕子就知道!四兄是天底下最好的四兄!兕子最喜欢四兄啦!”

温热柔软的小小身躯紧紧依偎着他,毫无隔阂、毫无芥蒂,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亲近。

李泰浑身一震,心底酸涩更甚。

自从深陷夺嫡纷争,他身居高位,万人敬畏、万人巴结,可所有人对他的亲近,皆带着功利算计,小心翼翼、暗藏目的。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般毫无保留、纯粹至极的真心亲近了。

眼前的小团子,看他的眼神,依旧如幼时一般,干净、纯粹、炙热,只认亲人,不认权势。

“拉钩!”

兕子伸出一根白白嫩嫩、圆滚滚的小手指,举到李泰面前,一脸认真严肃。

“四兄要和兕子拉钩!说话算话,绝对不能反悔!”

李泰看着那根小巧可爱的小指,沉寂冰冷多年的心底,悄然漾开一丝暖意。

他微微颔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那根软糯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坏蛋!”

兕子奶声奶气地念着孩童间最郑重的誓言,小脸上满是虔诚认真。

勾完手指,她满意地拍拍小手,眉眼弯弯,笑得眉眼明媚,像盛下了整片落日霞光。

“四兄说话算话!兕子现在就回去告诉大兄这个好消息!大兄一定会超级开心的!”

说完,小团子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臂,迈着轻快的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朝着长街尽头跑去。

跑出去几步,她又骤然回头,对着伫立门前的李泰用力挥手,清脆的童声远远传来:

“四兄记得哦!明日一定要来东宫!兕子请你吃糖葫芦!还要和四兄、大兄一起玩耍!”

夕阳余晖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温柔又明媚,片刻后,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漫天霞光,静静笼罩着空旷的魏王府门前。

李泰孤身伫立台阶之上,久久未曾动弹,目光望着兕子离去的方向,眼底思绪万千,浮沉不定。

良久,一道轻声脚步声从府内传来,贴身幕僚小心翼翼走上前来,看着自家王爷落寞失神的背影,满脸难以置信,低声试探:“王爷,您……您当真答应了晋阳公主,放弃此前所有筹划,不再与东宫相争?”

数年苦心经营,无数布局算计,难道就因为一个三岁幼崽的几句央求,尽数付诸东流?

李泰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的动容与怅然尽数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深邃,只是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今日之事,不许任何人外传半分。”

“所有人尽数退下,本王要独自静思。”

话音落下,他转身抬步,缓缓走入府中。

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漫天落日余晖,也隔绝了门外的世间喧嚣。

王府深处,幽静书房之内。

檀香袅袅,烟气悠悠,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泰独自端坐案前,抬眸望向墙面。

墙上悬挂着一幅泛黄陈旧的水墨小画,笔法稚嫩,是他年少时亲手所作。

画中无山川风月、无繁花锦绣,只有两个小小的孩童身影。

身形稍长的少年,紧紧牵着年幼孱弱的弟弟的手,兄弟二人并肩而立,对着漫天暖阳,笑得纯粹无忧、肆意烂漫。

那是年少的李承乾,和年少的自己。

是没有权谋纷争、没有储君猜忌、只有纯粹手足温情的他们。

多年岁月浮沉,世事变迁,这幅画一直被他藏在书房深处,从未示人,是他心底唯一留存的年少温情。

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画纸,触感微凉。

李泰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怅惘与苦涩,喃喃自语:

“大兄……”

“若是当年,我从未生出贪念,从未执着权位……”

“你我兄弟,是否便能一如往昔,岁岁无忧?”

空荡的书房寂静无声,无人应答他的自问。

唯有晚风穿窗而过,拂动画卷,将他孤寂的身影,在地面拉得漫长又落寞。

东宫,清和书房。

暮色渐沉,晚风穿窗,卷起桌前书卷轻轻晃动。

李承乾端坐书案前,一身太子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

连日繁杂国事积压案头,朝堂琐事、民生政务、灾后安抚诸事缠身,让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粮仓纵火一案虽已落幕,他侥幸破局、收获民心声望,可他心底无比清楚,此事绝非偶然,背后定是李泰暗中操盘布局。

弟弟的野心、朝野的暗流、储君的纷争,从未真正停歇。

他看似赢了一局,实则依旧深陷棋局,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正当他凝神批阅奏折、思虑后续制衡之策时,一阵轻快急促的小脚步声骤然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一道软糯小小的身影猛地冲进书房,带着满身晚风与暖意,直直扑到他腿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膝盖。

“大兄!大兄!兕子回来啦!”

兕子跑得满头大汗,粉嫩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发丝微微凌乱,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满是雀跃欢喜。

浑身带着奔波后的热气,却丝毫不见疲惫,满心都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好消息。

李承乾放下手中朱笔,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小团子,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嘴角不自觉勾起宠溺的笑意。

他俯身,伸手将软软小小的兕子打横抱起,稳稳放在自己腿上,指尖温柔拭去她额角的薄汗。

“你这小调皮,又去哪里疯跑了?跑得满头大汗,也不知安分片刻。”

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嘿嘿!兕子没有疯玩!兕子是去办大事啦!”

兕子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小脑袋高高扬起,满脸骄傲得意,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邀功的模样。

“大事?”

李承乾挑眉,温柔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失笑问道:“我们兕子小小年纪,还能办什么大事?”

“超级大的事!”

兕子重重点头,眼神亮晶晶的,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兕子刚刚去魏王府,找四兄李泰啦!”

闻言,李承乾温柔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心头猛地一震!

他瞬间敛去所有慵懒闲适,神色多了几分凝重诧异。

兕子方才去了魏王府?去找了李泰?

他从未叮嘱过兕子此事,更不许她贸然卷入自己与李泰的纷争之中,这丫头怎么会突然跑去魏王府?

“你独自去的魏王府?你去找他做什么?”

李承乾语气瞬间郑重起来,细细打量怀中的小团子,生怕她受了半分委屈。

面对大兄紧张的询问,兕子丝毫不怕,反倒愈发得意,眉飞色舞地开口:“兕子去找四兄,帮大兄讨公道!护着大兄呀!”

她伸出小小的手掌,开始绘声绘色、一五一十地讲述方才在魏王府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自己怒气冲冲奔赴魏王府,被门前侍卫阻拦,叉腰怒怼侍卫、赌气跺脚,再到委屈大哭逼得侍卫手足无措,引得李泰亲自出门。

从自己当面厉声质问李泰算计兄长、构陷东宫的过错,细数大兄多年疼爱守护的恩情,苦苦央求李泰放下争斗、帮扶兄长。

再到李泰动容破防、心软应允,两人郑重拉钩约定,四兄承诺日后不再作祟、会帮大兄分担国事。

小小的口齿清晰伶俐,将前因后果、一言一行尽数娓娓道来,细节饱满、生动至极。

李承乾静静听着,从最初的诧异、紧张,到中途的愕然、震惊,最后彻底失神,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他筹谋良久、思虑万千、头疼无解的储君困局,他与李泰数年难解的兄弟隔阂与纷争,朝堂无数谋士束手无策、百般周旋都难以化解的死局……

竟然就这么被自己三岁的小皇妹,一趟莽撞的王府之行、一番纯粹直白的质问、一场软糯真诚的央求,轻易化解了?

堂堂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魏王李泰,无数权谋算计皆不动摇,最终竟然被一个三岁孩童的真心打动,亲口应允放下争斗、帮扶自己?

“就……就这样?”

李承乾听完所有经过,依旧难以置信,喉结轻轻滚动,怔怔看着怀中一脸邀功、满眼期待的小团子,语气满是恍惚。

“对呀!就是这样!”

兕子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满脸自豪:“四兄被兕子说得哑口无言!彻底知道自己错了!乖乖答应兕子的要求!还和兕子拉钩发誓了!绝对不会反悔的!兕子是不是超级厉害!是不是帮大兄解决大麻烦啦!”

小团子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等着大兄的夸奖,可爱又鲜活。

李承乾低头望着怀中天真烂漫、纯粹善良的小团子,心中五味杂陈,酸涩、温暖、欣慰、震撼,层层交织,尽数涌上心头。

他征战权谋、周旋朝堂多年,深谙人心险恶、利益至上,从不相信世间有不掺利益的妥协,更不信步步算计的李泰会骤然幡然醒悟。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困扰他许久的最大隐患,竟被他最单纯软糯的小妹,以最赤诚纯粹的童真,轻轻化解。

何其有幸,得此小妹。

“厉害,我们兕子最厉害。”

李承乾回过神来,抬手温柔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与动容,紧紧将她搂进温暖的怀里。

“兕子是大兄的福星,是大兄最珍贵的宝贝。”

若不是兕子,他与李泰的兄弟阋墙、储君之争,不知还要持续多久,还要掀起多少朝堂风波、朝堂血雨。

哪怕他心知,李泰此番应允未必能长久,野心根植心底,绝非一时动容便可彻底根除。

可至少此刻,兄弟之间冰封已久的裂痕,终于有了一丝弥合的契机。

紧绷多年的朝堂局势,终于迎来了一丝喘息的生机。

“嘻嘻!”

得到大兄的夸奖,兕子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顺势撒娇:“那大兄要给兕子奖励!”

“好,都依你。”

李承乾含笑刮了刮她粉嫩的小鼻尖,温柔宠溺:“想要什么奖励?”

“兕子要吃糖葫芦!要吃东宫最好吃的桂花糕!还要大兄放下公务,陪兕子去御花园放风筝、捉蝴蝶!”

小团子扳着小小的手指,一条条细数自己的心愿,软糯可爱,贪心又单纯。

“好好好,全部答应你。”

李承乾尽数应允,眼底温柔缱绻,满心皆是安稳暖意。

晚风轻拂书房,书卷微动,暖意融融。

无人留意,书桌一角,一枚静静摆放的通透玉兔玉佩,在暮色微光之中,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幽的莹白微光。

微光转瞬即逝,悄无声息,宛若错觉。

玉兔玉佩温润通透,纹路流转,安静躺在案头,看似寻常摆件,却仿佛藏着无尽未知,默默注视着书房内温馨亲昵的一幕,沉寂无声。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星河漫天。

万籁俱寂,东宫之内灯火尽数熄灭,一片静谧安然。

兕子早已在偏殿软榻上沉沉睡去,小脸安详,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梦里吃到了甜甜的糖葫芦与桂花糕。

唯独清和书房,依旧亮着一盏孤灯,灯火摇曳,暖意微弱。

李承乾一身单衣,静坐窗前,望着窗外皎洁明月,心绪繁杂,毫无睡意。

今日兕子带来的转机太过意外,太过虚幻,让他始终心绪难平。

李泰的退让与应允,究竟是一时动容,还是另有谋划?

这场突如其来的和解,究竟是真的破冰回暖,还是另一场更大风波的前奏?

无数疑问萦绕心头,让他难以安眠。

就在他凝神沉思之际,一道低沉、清冷、毫无波澜的男声,骤然从桌角那枚玉兔玉佩之中缓缓传出,突兀响彻寂静书房:

“太子殿下。”

声音空灵缥缈,不似人声,无源头、无起伏,精准落入李承乾耳中。

李承乾心神一凛,骤然回神,目光瞬间锁定桌角的玉兔玉佩,神色沉稳:“杨云?”

这枚神秘玉佩内寄宿的神秘存在,数次在关键时刻为他点拨迷津、规避危机,神秘莫测,能力未知。

“殿下如今,是否觉得魏王隐患,已然悄然化解?”

杨云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难道此事另有变数?”李承乾沉声问道。

“变数一直都在,从未消散。”

玉兔之中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我有一计,可彻底根除魏王夺嫡隐患,一劳永逸,了结你与李泰数年的储君纷争,永绝后患。”

李承乾瞳孔微凝,心头巨震!

彻底根除李泰的威胁?

永绝储君后患?

这是他筹谋许久、梦寐以求的结果!

“什么计划?”他即刻沉声追问,眼底满是郑重。

“此计可保殿下储位安稳、前路无忧,彻底扫清登基障碍。”

杨云语气平缓,字字重磅:“只是此法关乎兄弟血脉、关乎朝堂格局、关乎日后大唐国运。”

“最终抉择,利弊得失,皆需殿下一人亲自决断。无人可以代劳,无人可以干预。”

话音落下,玉佩彻底归于沉寂,再无半点声响。

皎洁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落书房,落在李承乾挺拔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长,覆满地面。

书房瞬间陷入极致的寂静,压抑无声。

李承乾静坐原地,久久未动,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他清楚地知道,杨云从无虚言。

这一次的抉择,绝非小事。

这一道看似平静的选择题,终将撬动整个大唐的朝堂格局,改变他、李泰,乃至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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