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长乐公主（1/2）
第三十一章长乐公主
引子
大明宫，甘露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今日天气晴好，春日的暖风裹挟着御花园的花香，轻轻吹入殿中。
晋阳公主李明达早早便醒了。
小公主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蝴蝶穿花图案。梳着双丫髻的发髻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绢制牡丹，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明艳动人。
“兕子今日要见姐姐呢！”
小公主站在铜镜前，踮着脚尖，努力想要看清自己的全貌。贴身侍女云娘含笑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裙摆上的一点褶皱。
“公主今日真漂亮，长乐殿下见了必定欢喜。”
“嘿嘿。”兕子咧开小嘴，露出几颗米粒般的小白牙，“姐姐最好了！兕子好久没见姐姐啦，想她呢！”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小公主的语调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一旁的乳娘王氏忍不住笑道：“公主与长乐殿下的感情真好。听闻长乐殿下昨日刚从感业寺礼佛回来，今日便特意进宫来看望公主呢。”
“真的呀？”兕子眼睛一亮，兴奋得直拍手，“姐姐来啦？在哪里呀？”
“殿下莫急，”云娘笑着安抚道，“长乐殿下先去皇后娘娘宫中请安了，待会儿便会来甘露殿。”
“兕子要去接姐姐！”
小公主说着便迈开小腿往外跑，裙摆飘飘，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蝴蝶。
“快，公主慢点！”王氏连忙跟上去，“仔细脚下，别摔着了！”
然而兕子哪里肯听，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险些在门槛处绊了一跤。
就在此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哎呀，兕子小心——”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长乐公主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淡紫色的轻纱披帛。乌黑的长发挽成飞仙髻，发间簪着一支镶嵌红宝石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脸。
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清澈如水杏眼，鼻梁秀挺，唇不点而红。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却又透着一股温婉亲和的气质，让人一见便生出亲近之意。
只是，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和眉宇间若隐若现的淡淡病容，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长乐公主李丽质，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嫡长女，今年十七岁。
她是整个大唐最负盛名的公主，才貌双全，温婉贤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坊间传言，能娶到长乐公主者，便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然而天妒红颜。
长乐公主自幼体弱多病，虽有孙思邈这样的神医调养，却始终无法根治。每到换季时节，便要病上好一阵子，咳嗽气喘，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此刻，长乐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冲向自己的小妹妹。
“慢点跑，兕子！仔细摔着！”她伸出双手，准备接住这个莽撞的小团子。
然而兕子的速度太快了。
“姐姐！！！”
小公主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长乐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抱住姐姐的腰，小脑袋在长乐怀里蹭来蹭去。
“姐姐！兕子想死你啦！你肿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兕子呀？”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配上圆滚滚的身子窝在怀里的模样，简直要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长乐微微一笑，温柔地抚摸着小妹妹的发顶。
“姐姐也想兕子啊。这不是去感业寺给母后祈福了嘛，这才回来。”她的声音轻柔如水，“兕子有没有乖乖听话？”
“有！”兕子仰起小脸，郑重其事地点头，“兕子超级乖的！吃饭乖乖，睡觉乖乖，喝药药也乖乖！”
说着，小公主又往姐姐怀里钻了钻，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长乐。
“姐姐有没有给兕子带好吃的呀？”
长乐忍俊不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兕子的小鼻子。
“小馋猫，就知道吃。姐姐怎么会忘了你呢？”
说着，她身后的侍女捧上一个精致的食盒。
“喏，这是姐姐特意让人从长安城最好的点心铺子买的桂花糕，兕子尝尝看喜不喜欢。”
“哇！！！”兕子欢呼一声，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然而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先给姐姐行了个礼。
“多谢姐姐！姐姐最好了！兕子最喜欢姐姐啦！”
那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姐妹情深
长乐公主扶着兕子的小手，缓步走进甘露殿内。
一路上，小公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
“姐姐，兕子最近学会背诗啦！先生教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兕子背得可好啦！”
“还有还有，兕子还会数数了呢！一、二、三、四、五……一直数到一百！果果教兕子的！”
“对了对了，母后还夸兕子懂事了呢！说兕子长大了！”
说到最后，兕子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
长乐含笑听着，不时点头附和。
她的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小妹妹身上，心中微微惊讶。
怎么感觉……兕子与上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
上个月她来时，兕子还总是病恹恹的，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一声，惹人心疼。可今日再看，小家伙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而且，兕子的言行举止似乎也成熟了不少。虽然依旧天真烂漫，却多了几分灵动活泼，少了几分病弱之态。
“莫非是孙道长的药终于起效了？”长乐心中暗想。
想起母后曾私下对她说过，晋阳公主的病已经好了大半，连孙思邈都说是奇迹。
看来果然如此。
想到这里，长乐心中涌起一阵欣慰。
她虽然体弱，却是真心疼爱这个幼妹。
小时候，兕子身体更差，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长乐常常守在妹妹床边，一守便是一整夜，喂药、擦身、说故事，想尽办法让妹妹开心。
那种担心和心疼，外人根本无法体会。
如今妹妹终于好转，长乐如何不欢喜？
“云娘，去把本宫带来的那件披风取来。”长乐吩咐道，“今日风大，公主出门要小心着凉。”
云娘应声而去。
兕子听到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姐姐果然最疼她了！
小公主想了想，凑到长乐耳边，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
“姐姐，兕子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嗯？”长乐配合地低下身子，侧耳倾听。
“兕子认识一个超级厉害的人呢！”小公主眼睛亮晶晶的，“他叫果果，是……是一个很神奇很神奇的人！”
长乐微微一愣。
果果？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她记得宫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物。
“果果是哪里人？做什么的？”长乐好奇地问。
兕子小脸红扑扑的，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就是……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人呀！他……他很厉害的！会画很好看很好看的画，还会说很多很多神奇的事情！”
小公主越说越兴奋，小手挥舞着，努力想要描述那个存在于两千年后的身影。
“果果说他是考古学博士呢！考古学就是……就是挖宝贝的人！他说大唐有好多好多宝贝！”
长乐听得一头雾水，却见小妹妹眼中满是崇拜和欢喜，心中不由一动。
莫非是哪个世家子弟？年纪轻轻便与兕子交好，还被兕子如此惦念？
“兕子，这个果果……多大年纪了？”
“很大很大啦！”小公主比划着，“比大兄还要大呢！但是他长得很好看哦，眼睛很亮，声音也很好听！”
说着，兕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小脸一红，连忙摆手。
“不系不是那种好看啦！就是……就是像大哥哥那种好看！果果对兕子很好，像亲哥哥一样！”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兕子是认了一个兄长。
这样也好，兕子身子刚好转，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有这样一位兄长照顾，她也放心些。
至于对方是谁，日后自然会知晓。
“姐姐，”兕子拉了拉长乐的袖子，撒娇道，“兕子肚子饿啦，想吃桂花糕！”
长乐失笑：“好好好，姐姐喂你吃。”
侍女早已将点心摆在案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长乐亲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兕子嘴边。
“张嘴。”
“啊啊——”
小公主乖乖张嘴，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好吃吗？”长乐含笑问。
“太好吃了！！！”兕子含糊不清地喊道，“姐姐带来的点心最好吃啦！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吃！”
“那以后姐姐常给你带。”
“多谢姐姐！姐姐最好了！兕子最喜欢姐姐啦！”
小公主扑进长乐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长乐被亲得一愣，随即温柔地笑起来，轻轻回抱住妹妹。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芒。
这一对姐妹花相拥的画面，温馨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隐藏的病情
然而，温馨的氛围中，长乐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
那咳嗽声沉闷而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怎么也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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