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教书先生不装了,我是亡国太子 > 第6章 踩进了局里

第6章 踩进了局里(1/2)

目录

沈珩攥着铜扣,背靠门板,坐了一整夜。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那座燃烧的宫殿,朱红色的大门,匾额上只看清了一半的字。

他怕梦接上昨晚的断处继续往下走,又怕梦不来了,

连那仅存的一点线索也丢了。

桌上那根灰线还在。

他捻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纤维很细,捻在指尖有轻微的砂砾感,

不是落云镇集市上卖的粗布,是军中的料子。

他在姜伯的旧书里读过,砺国军服用的就是这种灰布,耐脏、耐磨、不容易烂。

灰衣人身上穿的,就是这种布。

巷子里再没有响起过脚步声。

墙根下那片蹭痕在月光下泛着白,像一道安静的伤口。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拉开了门。

巷子里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的露水还没干,泛着灰蓝色的光。

什么人都没有,也许是猫,也许不是。

他低头扫了一眼门槛——昨天的泥印还在,干透了,边缘翘着,

像一片要脱落的皮。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那片干泥。

泥的断口很整齐——不是踩碎的,是站久了慢慢裂开的。

有人在门外站了很久,不是路过,是守。

沈珩站起身,把门关好,往集市走。

到了集市口,陆渊被拦住了。

是李叔,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说家里的牛跑了,昨夜挣断了绳子,

翻过后山往西边去了,非要拉陆渊去帮忙找。陆渊看了沈珩一眼。

沈珩说:“你先去。

”陆渊只犹豫了一瞬,说:“一会儿来找你,酒我帮你留着。

”转身跟着李叔走了。

沈珩一个人走进了集市,到了集市中央,他就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赵三又来了,这次大张旗鼓的。

日头刚升到树梢,赵三就带着人占了集市正中央的位置——一张方桌,

两条长凳,

桌上摆着个破木匣子,匣子口朝上,像只张着嘴的蛤蟆。

赵三坐在桌后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了根草茎,眼皮半耷拉着,

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身后站着五六个汉子,膀大腰圆,腰间都别着家伙,往那一杵,

像一排木桩子。

“入场费。”赵三的声音不大,但集市上的人都听见了,“摆摊的,一文钱。

不交,别摆。”

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挨家挨户地收,多少还遮着点脸面,这次是明码标价,

摆明了要立规矩。

卖菜的老妇人最先被拦住。

她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小堆青菜和几块豆腐,豆腐用纱布盖着,还冒着凉气。

赵三的一个手下走过去,伸手就把纱布掀了。

“一文钱。”

老妇人抬起脸,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嘴唇哆嗦着:

“我这菜还没卖出去一文钱呢……”

“那是你的事,”那手下歪着头,“不交就滚。”

老妇人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三枚铜钱,是最小的那种,磨得发亮。

她把铜钱放在桌上,那手下瞥了一眼,嫌少,但还是收了。

下一个是卖鸡蛋的年轻人,倒是痛快,掏了钱就走了,脚步很快,

不想被多看一眼。

再下一个是卖草药的老头,老头不交,说自己是路过的,不是摆摊的。

赵三的手下把他的药包翻了个底朝天,草药撒了一地。

老头蹲下去捡,没有人扶他,沈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的位置在卖布的老陈摊子旁边,隔了十几步远,他没有往前走,也没吭声。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慢慢收紧,

指节一个一个地鼓起来,又松开,再鼓起来。赵三的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不是漫无目的的那种扫——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都顿了顿,像在找什么。

找有没有人敢站出来,他在找出头鸟。

沈珩知道,因为他也在看赵三。

卖豆腐的刘婶是最后一个被拦住的,刘婶五十多岁,做豆腐做了大半辈子。

她的豆腐在落云镇是出了名的——嫩、滑、不碎,刀切下去断面像玉一样。

每天早上她挑着担子从镇东头走到集市,两桶豆腐,一上午卖完。

今天她的担子刚放下,赵三的手下就过来了。

刘婶看了看那个手下,又看了看桌后头的赵三,没说话。

她慢慢弯下腰,从担子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铜钱,

大小不一,有些还沾着豆渣。

“就这些。”刘婶的声音很轻,“今天的本钱。”

那手下接过布包,掂了掂,嫌少,回头看了赵三一眼。

赵三没说话,只是用草茎指了指刘婶的豆腐担子,那手下明白了。

他走到担子旁边,一脚踢翻了左边的木桶。

木桶倒在地上,豆腐翻了出来,白花花地碎了一地。

有些摔成了渣,有些还保持着形状,但已经没法卖了。

豆浆从碎豆腐里渗出来,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了一地。

集市上安静了一瞬。

刘婶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豆腐,一动不动,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几息,她慢慢蹲了下去,伸出手去捡那些碎豆腐。

她的手在抖,指尖的抖,像冬天冻的,又像忍着什么。

她捡了一块,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放下了,那块豆腐已经碎了,

捡起来也没有用。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怕被听见。

有人攥着拳头,但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始终没有举起来。

赵三坐在桌后头,叼着草茎,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嘴角翘着——像在说:看吧,没有人敢动。

沈珩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有些疼,但他没有感觉到疼。

或者说,他感觉到了,但那点疼跟胸口里涌上来的东西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住了,不是怕,他不怕赵三,也不怕赵三身后那几个汉子,

他需要想。贸然上去只会白白挨打,什么都改变不了。

大约十来息的时间,沈珩想明白了。他当时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砺国官府的告示一年到头贴不了几张,大部分是催缴赋税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那张告示的内容他记住了,他的记性一直很好,好到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看过的东西,听过的话,过目不忘,小时候他以为是天赋,

后来他不再去想为什么。

告示上写的是:凡在砺国境内设卡收费、扰乱商路者,以律论处。

轻则杖刑,重则流放。

落云镇名义上归衡国管,但衡国的官差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

实际上,镇子西边翻过两座山就是砺国的地界,

镇上的赋税有一半是砺国来收的。

这种情况在边境很常见,谁拳头硬谁管,管不管得过来是另一回事,

但告示上盖的是砺国的官印。

官印就是官印,不管衡国管不管,砺国说了算的地方,砺国的令就有效。

沈珩又想了想赵三收的这笔钱,上次赵三收的是“保护费”。

虽然也不合法,但至少是个灰色地带,你情我愿的买卖,给钱保平安,

不给钱自求多福。这种事在边境小镇太常见了,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赵三摆了桌子,明码标价,不交钱不准摆摊,这是设卡。

在官道上设卡收费,在任何一国的律法里都是重罪。

告示上写的是设卡收费,不是保护费,这是两回事。

保护费是灰色地带,设卡是公然犯法,这两样东西,差着一道坎,

沈珩想清楚了。

他松开了拳头,掌心里有四个浅浅的月牙形的印子,他走了过去。

赵三看到沈珩走过来,草茎从嘴角掉了。“又是你?

”赵三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沈珩一眼,“书生,上次没教训够?”

沈珩没接他的话,他走到方桌前面,站住了。

两人之间隔着那张桌子,桌上摆着那个破木匣子,

匣子里已经攒了二三十文铜钱。

他看着赵三,赵三也看着他。

“赵三。

”沈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集市上的人都听见了,

“你知道镇口告示栏上三天前贴了什么吗?”

赵三一怔,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很淡,但沈珩看到了。

“什么告示?”

“砺国官府的新令。

”沈珩说,“凡在砺国境内设卡收费、扰乱商路者,以律论处。

轻则杖刑,重则流放。”

赵三的脸色变了一瞬。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像脸上某根绷紧的线突然松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嘴角又翘了起来。

“书生,你跟我扯官府?

”赵三往后靠了靠,“衡国的官差一年到头来不了几回,砺国的令管个屁用。”

“管不管用,不是你我说了算。

”沈珩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但告示上盖的是砺国的官印。

官印盖了,令就出了。出了令你不遵,将来有人追究起来,你拿什么挡?”

赵三没说话。沈珩继续说:“而且,你今天收的不是保护费。

”赵三的眉毛动了一下。保护费是私下里的事,你情我愿,官府懒得管。

但你今天摆了桌子,明码标价,不交钱不准摆摊,这是设卡。

设卡收费,在任何一国的律法里都是重罪,比保护费重得多,沈珩说到这里,

顿了一拍。

他看到赵三身后那几个汉子的表情在变,他们不怕打架,打架是家常便饭,

但官府不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