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镇上突然安静了(1/2)
这种天气,沈珩见过。
每次暴风雨来之前,都是这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枣树的叶子一动不动,连虫子都不叫了。
巷口卖烧饼的老张头今天没出摊,街上连狗都不吠一声。
整条街像被人按住了嘴。
沈珩推开门,脚步一顿。
椅子。
他出门前,椅子是正对着桌子的。
现在,椅子斜了——靠背朝外,像是有人刚坐过,站起来的时候推开的。
他走过去,手按在椅背上。
还是温的。
铜扣在他怀里,隔着两层布,发着微微的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拇指大的铜扣,边缘已经发烫。
暗线人物来过。
或者——还在。
沈珩的视线扫过房间。
床底。柜子后面。门后的阴影。
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没有人。
但窗户的插销,松了。
他走过去,手指拨了一下插销。
铜制的插销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是指甲划过的,很新。
有人从窗户出去,走得很急,连插销都没扣好。
他蹲下身,看窗台。
窗台上有灰,灰里有脚印——很小,半个巴掌大,脚趾很长。
不是镇上的人。
镇上的男人,脚都粗,脚趾也粗,是常年走山路磨出来的。
但这脚印……像是穿软底鞋的,脚趾分开,像是抓着地走的。
练家子?
沈珩站起身,目光落在桌上。
桌上有一张纸,是他平时写教案用的草纸。
纸被压在砚台
他抽出来。
纸上写了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一个药材商人,怎么会见过离国公主?
沈珩盯着那行字。
药材商人。
离国公主。
他脑子里闪过陆渊的脸——他昨天回来,带着一身药材的味道,
笑着问他:珩哥,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陆渊,药材商人。
但陆渊怎么会跟离国公主扯上关系?
离国,十年前就亡了。
离国公主……据说在都城被攻破的那天夜里,消失在了火海中。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攥着那张纸,铜扣还在发烫。
写这张纸的人,是谁?
怎么知道他想知道离国的事?
又为什么,要用这种留纸条的方式,而不是当面告诉他?
铜扣的热度慢慢退了下去。
说明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沈珩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贴着铜扣放着。
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然后他坐下来,盯着那把椅子。
椅子还是温的,温得像是有人刚站起来离开。
—
下午。
沈珩去了铁匠铺。
姜伯正在后院。
铺子的门关着,但后院传来很有节奏的敲击声——不是打铁的声音,节奏不对。
打铁的声音是一重一轻、一重一轻,很有规律。
但后院的声音更密集,更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敲击铁砧。
姜伯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不长,两尺左右,一头粗一头细。
他面前摆着几个木桩——高低不同,粗细不同,有的上面还钉着草把。
姜伯看到沈珩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沈珩走过去。
拿这个。姜伯把另一根木棍递给他。
沈珩接过来,木棍比姜伯的那根细一些,轻一些,但手感很扎实。
干什么?
姜伯没有多解释。他举起木棍,对着最近的一个木桩劈了下去——
木棍的尖端从侧面击中了木桩的上沿,角度很刁,力道不大,
但如果击中的是人,那一棍会正好打在手腕的关节上。
近身搏斗。姜伯说,不要想着一棍子把人打倒。
打关节——手腕、手肘、膝盖、脚踝。关节碎了,人就废了。
他收棍,转身,对着另一个木桩横扫,这一棍打在了木桩的中段,
高度正好在人的腰部。
腰是人的支撑,腰弯了,人就站不稳,站不稳,你就跑。
姜伯的动作很快,但不是那种蛮力型的快。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角度、力度、击打部位,每一次都分毫不差。
他的步法也很特别,小步幅、快频率,每一步都不超过半尺,
但切换方向眨眼间。
这不是普通的防身术。
这些技巧有明显的军事特征——简洁、高效、致命。
没有花架子,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招都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对手或者脱身。
这是战场上用的。
姜伯教了一个下午。
他教沈珩怎么握棍——偏后两寸,这样前端更长,攻击距离更远。
他教沈珩怎么站位——侧身,不是正面,侧身暴露的面积更小。
他教沈珩怎么在移动中出棍——先迈步,再出棍,步子和棍子要同时到位。
沈珩学得很快。
姜伯教一遍,他就能掌握七八成。
有些动作他甚至只看了一遍,就能做得跟姜伯差不多。
姜伯看着他,停下了手里的木棍。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河边警告时的沉重——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欣慰、心疼,
还有一丝……骄傲。
你学东西很快。姜伯说。
他顿了一拍。
像——
那个字又卡在了喉咙里。
沈珩看了他一眼,姜伯把那个字咽了回去,他转身,对着木桩又劈了一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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