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镇上突然安静了(2/2)
近身搏斗中,最重要的是速度,你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没有第二次。
他的语气不像在教武功,像是在传授一种用命换来的经验。
沈珩收了棍,看着姜伯。
姜伯,他开口,你以前——
不要问。姜伯打断了他,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会保护自己。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姜伯不想说,或者说——不能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也有。
—
夜里。
马老板坐在书桌前。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刚换过,火苗很亮。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好的宣纸,不是普通的那种草纸。
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尖蘸了墨,墨汁在灯下泛着亮光。
赵三白天来过,跟他说了一句话:那个书生,不简单。
他看人的眼神,不像是一个普通书生。
马老板想起了陆渊说过的话——他聪明。
他想起了沈珩退回水果时说的——我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他想起了赵三的描述——看人的眼神不像普通书生。
一个边境小镇的教书先生,分析天下大势的时候用词精准,
对军械原料的了解超出常人,面对地方势力不吃软不吃硬。
这不正常。
马老板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工整。
跟赵三那种歪歪扭扭的字完全不同——马老板识字,而且读的书不少。
他的字有筋骨,有章法,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写完之后,他把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好,
装进了一个信封里,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没有署名。
他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块火漆,在蜡烛上烤软了,滴在了信封的封口上。
从腰间取出一枚印章——铜制的,不大,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他把印章按在了火漆上。
火漆冷却之后,封口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人。
夜色中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穿着灰色的短褂,腰间别着短刀。
连夜送去凌国都城,马老板把信封递过去,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不要被人看到。
那人接过信,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老板关上门,回到了桌前。
他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油灯,火苗在晃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他轻声说了一句。
但愿只是个普通书生。
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一个边境小镇的穷书生,不认识任何人,没有任何背景,
却能在一夜之间摸清赵三的走私链条,甚至查到了他马老板头上。
这不正常。
马老板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的火漆上,印着一只展翅的飞燕。
他把信拆开,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
—
夜里,沈珩又做了那个梦。
宫殿,火光,女人,孩子。
她把孩子推向了门。
门关上了。
母亲——
沈珩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玉佩还在——碧绿的,凉凉的。
他攥着玉佩,坐在黑暗中。
窗外的天快亮了,鸟还没叫,但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灰白色的光。
他盯着玉佩上的那只飞燕,梦里的那只,跟手里这只,是同一块。
他的眼眶湿了。
他拿不准那个女人是谁,但他心里很清楚——那块玉佩,是她留给他的。
晨光越来越亮,窗外的鸟开始叫了,但沈珩什么都没听到。
他只是坐在那里,攥着那块玉佩,看着晨光一点一点地把房间照亮。
绿光落在墙上。
墙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写的。
字迹很旧。
不是刚写的,是早就写上去的,只是被晨光斜着照到的时候才显出来。
墨色褪了,但笔锋还在。
八个字:平安顺遂,莫问来处。
笔迹很熟,熟到他心里发紧。
那个写纸条的人,来过他的房间。
不止一次。
他攥紧了那张纸条——一个药材商人,怎么会见过离国公主?
陆渊收药材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
南边、北边、西边……他说他去过燕国边境,见过那边的雪,也见过那边的马。
但他从来没说过,他见过离国公主。
离国亡了十年,陆渊今年才二十出头。
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见过离国公主?
除非——
沈珩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
他要知道真相,就得等那个人再出现。
或者,自己查出来。
窗外的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纸上映进来,把房间照得一片明亮。
他看着墙上那八个字,看着那个熟悉的笔迹。
这个人,认识他很久了。
一直在暗处,看着他的每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了——卖菜的、挑水的、赶着牛车的。
一切如常,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珩知道,一切都变了。
那张纸条上的问题,像一颗种子,埋在了他心里。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