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边境线(1/2)
沈珩是被一个念头惊醒的——镇外的山路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旧书上的批注、生面孔的排查方式、
马老板写给凌国都城的信——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
每一片单独看都是散的,但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今天他决定去看清楚。
天还没亮,沈珩已经睡不着了。
他跟陆渊说了一声:今天不出门,在家看书。
陆渊正在院子里晒药材,抬头看了他一眼:好。中午我给你送饭。
不用,我自己随便吃点。
陆渊没再多问,继续翻药材,沈珩回屋拿了件外衫,从后门出去了。
他站在落云镇北面三里处的一个小山包上。
从这里往北看,能看到一条河——不宽,大概十几步就能趟过去。
河的对岸就是凌国的地界。
河边有一棵老柳树,柳条垂在水面上,被水流带着晃来晃去。
树下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钓鱼的老头。
这条河叫清河,落云镇的人叫它。
平时河上没有人巡逻,两岸百姓可以自由来往。
但最近河对岸出现了巡逻队。
沈珩连续观察了三天,每天都能看到。
人数不多,三到五人,但频率很高——大约每隔两个时辰就有一队经过。
频率高了这么多。他低声自语,凌国在做什么?
为什么?
如果凌国在边境的走私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需要加强巡逻来保护走私路线。
或者——他们在封锁边境,防止什么人出去,或者防止什么人进来。
他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进了河里。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走了很远。
翻过两座小山,穿过一片松林,就是凌国和砺国的边境线。
他以前来过一次,三年前,跟陆渊一起上山采药,走到了边境线附近。
那时候边境线上只有两三个巡逻的兵,穿着旧甲,背着短刀,
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的,像出来遛弯。
今天不一样了。
沈珩趴在一丛灌木后面,观察了大约两个时辰。
巡逻队有五个人,穿着凌国军方的制式皮甲,腰间别着长刀,背上挂着弓箭。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左脚先落,右脚跟上,间距一致。
每隔半个时辰经过一次,路线固定,从不偏差。
三年前是三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次。
现在是五人一组,半个时辰一次。
人数翻了一倍,频率翻了一倍。
凌国在加强边境管控。他心里默念。
沈珩在脑子里记下了巡逻队的路线。
从东边的哨塔出发,沿着边境线往西走,走到西边的山坳处折返。
全程大约四里路,走一趟需要小半个时辰,折返之后会在哨塔休息一刻钟,再次出发。
哨塔在东边,是一座木制的了望塔,大约两丈高,塔顶有一个兵在值守。
塔
营帐旁边堆着柴火和粮袋,地上有被踩实的土路——不是临时驻扎,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了。
驻守有一段时间了。他皱了皱眉。
沈珩把巡逻路线画在了脑子里,开始看别的东西。
他发现了那条路,一条小路,藏在边境线的死角里。
边境线不是一条直线。
它在西边的山坳处拐了一个弯——山坳的北侧是一面陡峭的石壁,
南侧是一片密林。
巡逻队走到山坳处会折返,因为石壁太陡,翻不过去;密林太深,走不进去。
但那条小路从密林的边缘穿过。
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路面上铺着碎石和枯叶,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路的入口被一丛灌木挡住了——灌木的枝条被折断过,断口还是新的,
绿色的汁液还没有干。
有人最近从这里经过。
沈珩蹲下来看了看路面。脚印,三个人的脚印,鞋底的花纹很清晰——是布鞋。
布鞋比草鞋贵,穿布鞋的人不是普通农民。
还有马蹄印,两匹马,马蹄印很深,说明马驮了重物。
脚印和马蹄印的方向:从南往北,从落云镇往砺国的方向。
往砺国?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珩沿着小路走了一段。
路在密林里蜿蜒,两旁的树枝很密,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地上很潮湿,踩上去软绵绵的——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腐叶。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松脂的苦涩。
他走了大约半里路,路突然变宽了。
密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被人砍出来的。
树桩还留在地上,断口参差不齐,是用斧头砍的,砍的时间不长,
树桩的颜色还比较浅,没有完全氧化。
空地的尽头是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大约五尺宽、四尺高,被几根树枝挡住了——伪装。
沈珩没有进去,他站在洞口外面,透过树枝的缝隙往里看。
洞不深,从洞口的光线能照到的地方来看,大约两丈深。
洞里很干燥,地面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面放着几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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