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流汇聚(2/2)
几张弓。弓身是木制的,弓弦是牛筋的,挂在墙上的钉子上,绷得很紧。
一壶箭。箭壶是皮革的,壶口用绳子扎着,看不清里面有多少支。
一个铁匠,在铺子里藏武器?姜伯到底是什么人?
他正要走近看,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看什么?”
姜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沉,沈珩转身——姜伯站在铺子门口,
手里拎着一桶水。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木木的,
像被炉火熏了几十年连表情都烤没了。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一样沈珩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决绝,是一种更深的、
更沉的东西。
像一个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回过头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姜伯,你藏武器干什么?”
姜伯没说话,他拎着水桶走进铺子,把水倒进了淬火用的水槽里。
水花溅起来,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没有擦。
“最近不太平。”
“防身?”
姜伯把水桶放下,转过身去看着沈珩。
“你最近不要出镇。”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沈珩望着姜伯,一个安静了十年的铁匠,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姜伯说,“听我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铁砧——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但正是这种平,让沈珩觉得后背一凉。
姜伯走到墙边,把挂着的弓和箭壶取下来,放进了铺子最深处的柜子里。
柜子上了锁,两把锁,他走过来关上了窗户。
窗户关上之后,铺子里暗了下来,炉火的余烬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明一灭的,像快要熄灭的眼睛。
“回去早点睡。”姜伯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沈珩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姜伯的肩膀,他转身走了。
夜里。很多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从远处传来,闷闷的,有节奏的。
左、右、左、右,间隔一致,像用鼓点在丈量距离。
沈珩一下子惊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镇子东边的山脊上,有几点火光在移动,火把,至少八个人。
火光不大,但移动得很整齐,像一支小队,从东边的方向来,
沿着山脊线往西移动。
沈珩数了一下——八个,第八个火光在最后面,比其他的暗一些,
像在远处跟着。
他们的步伐很整齐。
火光移动的速度一致,间距一致——不是一群猎人,更像是一支小队。
火光移动的方向,正是他之前发现的那条隐蔽山路——从密林边缘穿过,
绕过山坳,直通凌国边境。
沈珩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趴在窗缝后面看着那些火光,在山脊上慢慢移动,像一串萤火虫在夜色中飘。
但萤火虫不会这么整齐——它们的移动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火光走了大约一刻钟,翻过了山脊,消失在了山的另一边。
山脊上又恢复了黑暗。
沈珩关上了窗户。
窗外的夜安静极了,虫鸣声停了,狗也不叫了。
整个落云镇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那种安静不是真正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沈珩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他拿不准那是什么,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来。
但他明白——不是快要,是已经开始了。
从他看到那八个火光从山脊上移过来的那一刻起,平静就结束了。
现在剩下的,只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
落云镇的平静,快要结束了。
他走到桌前。昏暗的光从窗户纸上映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瘦又长。
他把地图从枕头
地图上的“王宫”标注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朱红色。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把地图重新折好,塞回了枕头
回到床上,和衣躺下了,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裂缝在夜色下像一条白色的蛇,从墙角一直爬到窗户边。
他拿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心里很清楚——他得做好准备。
不管那个“真相”是什么,不管那些生面孔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不管暴风雨什么时候来。
他得活下去。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天亮的时候,沈珩听到了一个消息。
陆渊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两个都穿着凌国的军服。
沈珩怔了一下,推开了门。
角落里有人在看。
那个人不是马老板的人,也不是凌国军人。
他看陆渊的眼神,跟看沈珩的眼神不一样——看陆渊是确认,看沈珩是等待。
他在等沈珩也看到陆渊身后的凌国军服。
等沈珩自己发现,他最好的朋友,从一开始就不是货商。
*(第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