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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姜伯的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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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注得密密麻麻。

当时瞥了一眼,就被地图的精细程度震住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能画出来的地图。

姜伯床上的这张地图跟周老先生那张不一样,纸张更旧,边角卷得更厉害,

墨迹也淡了很多,但画法是一样的。

城门的形状、宫殿的位置、护城河的走向,布局完全一致。

“这是燕国的地图。”沈珩说。

姜伯没吭声。把地图放一边,从箱子里拿出第二样东西——几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沈珩凑近了看,封底的落款隐约可见几个字,

大部分被水渍和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只认出了两个字:

燕国。

后面的字太模糊了。

眯着眼看了半天,隐约像是“……府……”,但中间那个字怎么也看不清。

姜伯没有让他继续看。把信封放在地图上,拿出了第三样东西——一块玉佩。

碧绿色的玉,比沈珩怀里那块大一圈。

玉质温润,透着柔和的光泽。

即使在昏暗的铺子里,那块玉也泛着淡淡的绿意,像里面藏着一盏灯。

玉佩是椭圆形的,上端有一个小孔,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飞燕。

沈珩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怀里的玉佩还在,碧绿的,凉凉的。

掏出来,跟姜伯那块放在一起。

两只飞燕。

一模一样的飞燕。翅膀展开的角度一样,尾羽的弧度一样,喙的尖锐程度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大小——姜伯这块更大更精致,尾羽纹路更细密;

沈珩这块小一些,

线条稍微简洁一点。

但纹章是同一个纹章。

铜扣的重量很轻,但沈珩觉得它背后连着的东西,很重。

他翻过来看了看姜伯那块玉佩的背面,背面刻着四个字。

他没有念出来,但认得那四个字,跟他自己玉佩背面的一模一样。

平安顺遂。

“姜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姜伯没有回答,老人的脸在昏暗中看不太清楚,但眼睛还是亮的,那种很亮、

很硬、很锋利的光。

姜伯从箱子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一把匕首。

匕首很短,不到一尺,做工精良。

刀柄是兽骨的,已经被手汗盘得发亮;刀鞘是黑皮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姜伯从鞘里抽出匕首,刀刃在昏暗中闪了一下,很亮,亮得刺眼。

刀刃上刻着一个纹章——一只飞燕,踩在一座山上。

沈珩盯着那个纹章看了很久。

飞燕他认得,跟玉佩上的一样,跟铜镜背面的也一样。

但“踩在山上”这个构图,第一次见到。

“这不是普通的匕首。”

“不是。”姜伯说。

他把匕首插回鞘里,放在玉佩旁边。

然后把所有的东西——地图、信件、玉佩、匕首——一件一件放回了木箱里。

动作一寸一寸地,很仔细,像是在收拢一些很珍贵的东西。

合上箱盖,铜锁锁上,轻响。

姜伯把木箱推回了床底下,起身,回身看着沈珩。

铺子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秋天的风带着一点凉意,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工具架上的铁器轻轻晃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姜伯。”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伯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走到窗边,把布帘掀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涌进来,铺子里亮了很多。

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

姜伯站在那道光线里,背对着沈珩。

背影在阳光下照得很清晰:宽阔的肩膀,微驼的脊背,花白的头发。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蜷曲着,那个动作跟打铁时握锤子的姿势很像。

“我是个打铁的。”他说,声音淡淡的。

沈珩望着那个背影,心里明白——地图、信件、玉佩、匕首、那把剑。

这些东西不属于一个铁匠,这些东西属于另一个人,一个跟燕国有关的人。

一个跟飞燕纹章有关的人。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姜伯宽厚的背影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那个背影站在阳光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山,一座闭口不言的、坚硬的、

承受了很多东西的山。

沈珩站了起来来,走出了铁匠铺,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沈珩停在铁匠铺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玉佩,碧绿的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飞燕纹章清晰可见:翅膀展开,尾羽上翘,像要从玉面上翻过来。

反过来——四个字,平安顺遂,跟姜伯那块玉佩背面的一模一样。

他攥着玉佩,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巷子里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有人在院子里晾衣服。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镇东头那棵老桂花树开花了。

一切都一如往常,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把玉佩揣回了怀里,转身往巷子外走。

走了十步之后,停住了,因为想到了一件事。

姜伯的剑鞘——一只飞燕,口袋里的铜扣——一只飞燕,

柳娘给的玉佩——也是飞燕。三样东西,三个不同的地方,同一个图案。

这不是巧合。

三只飞燕,线条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同一只手画的。

*(第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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