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凌国商人(2/2)
说明什么?
说明马老板和凌国商人同一条线,凌国商人是上游供货商,或者反过来。
或者——他们是同一个组织的同一个环节。
“确定是同一个山洞?”
起身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脑子转得很快。
凌国商人在落云镇做药材生意(表面),秘密收购黑石(实际)。
存在镇外山洞,跟马老板的货放一起。
凌国商人和死者一起来落云镇,把死者送到客栈,说“别乱跑”。
死者不是商人——制式衣服,行军干粮,刻纹匕首,在客栈等了三天,被杀,
凶手左撇子,跟凌国商人一样。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合,还差一块——动机。
凌国商人为什么要杀死者?
他们是一起来的,商人把他送到客栈,安置好了,商人走了,然后死者死了。
是凌国商人杀的吗?如果是,为什么?
回到石凳上坐下。
“凌国商人收矿石的事,还有谁知道?”
“不多。老周知道,因为送过货。赶马的老赵可能也知道——给运过几次货。
别人……我不清楚。”
“老赵给凌国商人运过货?”
嗯,运过矿石,从镇外的山洞运到镇口,再由别人接手往北送。
脑子又转了一下,老赵给凌国商人运过矿石,赶马车往北送人。
送到了铁岭,黑石的产地,老赵知道得比他以为的多。
“老赵回来之后,我要跟他谈谈。”
嗯,帮你盯着,一回来就告诉你。
下午,没出去,坐在案前,把所有的线索整理在一张大纸上,画了一张图。
中间写了一个名字:“凌国商人”。往外拉五条线——
第一条:“药材生意(表面)。做了几个月。”第二条:“秘密收购黑石。
每月好几车。存在镇外山洞。”第三条:“与死者同行来到落云镇。
送死者到客栈,说‘别乱跑‘。”第四条:“左撇子。与凶手特征吻合。
”第五条:“提前一天离开。往北走。老赵送至铁岭。”
旁边画了另一个名字:“死者”。往外拉四条线——
“制式衣服。行军干粮,匕首纹章,不是商人。
”“入住三天,白天不出门,晚上出去。每天问‘有没有人找我‘。
”“等了三天,没人来。第二天被杀。信纸被裁,内容被取走。”
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凌国商人杀了死者?动机?”
看着这张图看了很久,五条线,四条线,一条虚线,碎片越来越多,
但图案还不完整,最关键的那一块——动机,还缺着。
如果死者是凌国的人——穿制式衣服,带行军干粮——那凌国商人杀自己人,
为了什么?
灭口?死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还是——死者携带了什么不该携带的东西?
信纸被裁了,内容被取走了。凶手拿走了什么?
又想到了匕首上的纹章,展翅的鸟,三峰山,尾羽下垂,
跟燕国王室的飞燕图腾相似。
死者带着一把刻着燕国纹章的匕首,穿着凌国的制式衣服。
来到落云镇——凌国和砺国边境的小镇。
一个凌国的人,带着燕国的纹章,在边境小镇等了三天,被杀了。
说不通。
除非——死者不是凌国的人。
制式衣服领口布条写着“凌”字,但第二个字看不清。也许别的什么。
往后一靠。
远处的山脊上,凌国军营的火把又亮了起来,一排一排的,
像是山脊上长了一排火龙。
看着那些火把,突然觉得——它们离落云镇越来越近了。
不是真的近了,是感觉。
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图,凌国商人,黑石,矿石,军械原料,镇外山洞,铁岭,
凌国军队,死者,匕首纹章,空白信纸。
不是在查一起命案了,面对的是一张更大的网,越收越紧。
而他已经踩进去了。
把图折好,塞进枕头
吹灭了灯。
黑暗中,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陆渊回来了,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门开了又关。
“回来了?”
“嗯。没什么新消息。明天再帮你问问。”
“好。”
隔壁安静了。
坐到桌前,把线索纸摊开,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凌国商人。
黑石,铁岭,死者,匕首纹章,制式衣服,空白信纸。
碎片在黑暗中旋转,一圈一圈,碾个不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匕首纹章,飞燕,跟他铜扣上的鸟一模一样。
换了个姿势,手伸进口袋,铜扣还在。
指尖刚碰到,就知道不对了,边缘——太光滑了。
摸过无数次。
从捡到那天起,在灯下、在路上、在睡不着的时候,反复摩挲过这枚铜扣。
边缘的弧度,闭着眼都能感觉出来。
现在弧度变了。
有人拿过,反复摩挲过。
猛地坐起来。
屋里很安静,隔壁陆渊的呼吸声均匀而沉稳,窗外,
凌国军营的火把红光在窗纸上微微跳动。
如果有人在外头,影子会动,没有影子。
低头看着手里的铜扣,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今晚。
是更早的时候,也许去集市的那两个时辰,也许找老赵的那一趟。
有人进了房间,翻了东西,拿起了这枚铜扣。
又放了回去。为什么?
攥紧铜扣,边缘硌着掌心。
窗外,凌国军营的火把突然灭了一排。
听到了脚步声,不是巡逻兵的步伐——更轻,更乱,像是在跑。
有人在逃,逃的方向是他这边。
答案也许不在铜扣上,在他自己身上,真相从来不会自己浮出水面。得去挖。
他开始挖的时候才发现——落云镇的土比他想得要深。
每一铲下去,翻出来的都不是答案,是更多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第4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