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密信（1/2）
敲门的人手指上有血。
沈珩开门的时候先看到的是他的指甲缝——暗红的，干了的血。然后才看到脸。
是老赵，马老板的赶车人，身上三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跑了二十多里路，就为了告诉沈珩一句话：凌国商人不止一个。
沈珩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脚步声不是陆渊的——陆渊的比这个轻。
“沈先生！沈珩！”
是老赵的婆娘。
翻身下床，推开门。
老赵的婆娘站在院子里，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眼圈红红的，像刚哭过。
“嫂子？怎么了？”
“老赵……老赵回来了。”
心跳猛地加速。“他回来了？人呢？”
“在家。受伤了。”
跟着老赵的婆娘赶到镇东，家门开着。
老赵躺在堂屋的木板床上，左腿缠着一圈布条，渗着暗红色的血。
脸灰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几天没吃东西，但眼睛是亮的。
看到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快步走过去，按住肩膀。
“别动。腿怎么了？”
摔的。“声音很哑，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下山的时候马受惊了，翻了车。
腿被压了一下，骨头没断，但皮肉烂了一块。
“送到铁岭了？”
嗯。
那两个人下了车，给了我钱，让我自己回来，回来的路上马又受惊了，翻了车。
在山里趴了一夜，第二天爬到路上，搭了个过路的牛车回来的。
在床边凳子上坐下来。
“那两个人到了铁岭之后呢？”
老赵的眼珠转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沈先生，我——”声音压得更低了，瞥了一眼门口。
老赵的婆娘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但也没走远。
“嫂子，麻烦烧壶水。”
脚步声远了，老赵这才开口。
沈先生，那两个人到了铁岭之后，没进镇子，在镇外三里的地方下了车，
往北走了。我本来想走的，但那天下了雨，山路滑，马蹄打滑，车翻了。
“他们往北走？进山了？”
嗯。铁岭镇外全是矿山，往北就是矿区的路。
两个人走了之后，我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看到远处山上有火光。
一大片，像有人在山上扎了营。
矿区的营火。
脑子转了一下，凌国军队在铁岭矿上加人手，查得严。
那两个人到了铁岭不进镇子，直接往矿区走，去矿上的。
“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只犹豫了一瞬，高的那个认识，之前在镇上做药材生意的那个凌国商人，
找他运过几次货。
“矮的那个呢？”
“没见过。穿着灰衣服，不说话，一直跟在高个子后面。”
灰衣服，不说话，一直跟在后面。随从？还是看守？
只用了三息就想明白了，没有追问，换了方向。
老赵，给凌国商人运过几次货？运的是什么？
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先生……你跟我说实话。”
咬了咬牙，运过三次，每次都是从镇外的山洞运到镇口，石头，黑色的，很沉。
凌国商人说是铁矿砂，但我知道不是——那是成块的。
这条线已经查清楚了，但老赵多了一个细节：“赶在月底之前”，
说明凌国对黑石的需求有时间节点。赶进度。
还有一件事。送凌国商人去铁岭那天，几个人？
两个，一个高的，一个矮的，确定就两个，马车坐三个人挤，
装了货之后只能坐两个。
两个人。但老李在镇口看到的是三人，一高两矮。
多出来的人自己走的？还是根本不存在？把疑问记在心里，没有继续追问。
“老赵，好好养伤。这些事——”
“我知道。
”打断了他，声音很沉，“沈先生，你什么都没问我，我什么都没说。
”
跟吴掌柜说的一模一样。
站了起来来，拍了拍肩膀。
回到住处，陆渊已经起来了，院子里洗漱，看到进来，放下毛巾。
“老赵回来了？”
嗯。受伤了，翻车，腿压了一下，皮肉伤，没断骨头。
进屋，从枕头
一件一件翻看。
之前看过一遍——领口布条、制式针脚、料子，那次看的是表面，
这次要更仔细。
第一件，翻过来，看内衬，白色棉布，缝得很整齐，沿着缝合线摸了一遍，
没有异常。
第二件，同样的方式，内衬平整，缝合线均匀，没有异常。
第三件。
手指摸到腰侧的时候，顿了顿。
触感不一样，其他地方缝合线是平的，摸上去光滑。
但腰侧这里——内衬和面料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很薄，但能感觉得到，像纸。
翻过来，对着光看，腰侧内衬上有一道很细的缝线痕迹。
比其他地方的更细，颜色更浅，几乎看不出来，不对光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在内衬里缝了一个夹层。
找来小刀，沿着细线轻轻划开，夹层很小，只有巴掌大，
里面塞着一样东西——一封信。
信封深蓝色，比普通信封略小，封口用蜡封着，蜡上盖着一个红色的印鉴。
翻转过来，看着那个印鉴，不大，很精致，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
双翼张开，利爪前伸，鹰首微侧，翅膀边缘有一圈细小的文字，字太小看不清。
那只鹰认得。
凌国的旗帜上绣的就是展翅苍鹰，军旗、军服、军营旗帜——都是这只鹰。
这是军方的。
手指发抖，用小刀小心挑开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很薄，质地很好，比落云镇能买到的任何纸都好。
光滑，有些泛黄，应该存放了一段时间。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措辞正式，不是商人的口吻，
更像公文。
货物已到，验收无误，按计划行事，月底前完成交接。
切记保密，不可走漏风声，违者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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