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个嫌疑人（2/2）
但掌柜说，死者在入住期间，曾有一个女子来找过他。
掌柜没看清脸，只看到背影，穿着素色衣裙。
素色衣裙。
青娘穿的就是素色衣裙。
青娘在死者被杀之前就跟他有过接触？
如果是，为什么？
机会，有，青娘在镇上出现过，她的身手不像普通人。
沈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受伤倒在路边，
但她的反应速度和警觉性远超普通女子。
能力，存疑，青娘的体型不适合正面搏斗，她太瘦了。
但割喉不需要正面搏斗——从背后一刀，只要够快、够准。
嫌疑等级，不确定。
沈珩在那一栏写了一个问号。
他拿不准该怎么评估青娘。
她太神秘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真的，但又像是假的，
她帮过他——在他受伤的时候。但她也在试探他，每次对话都像在套话。
沈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四个嫌疑人。一个嫌疑最低，一个嫌疑中等，一个嫌疑最高，一个嫌疑不确定。
他看着这张表格，看了很久。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漏掉了一个人。
他不愿意把那个人列进去。
陆渊。
陆渊在案发当晚在哪里？
沈珩只用了三息就想明白了，那天早上他被吵醒赶到客栈，陆渊也去了，
陆渊比他先到。但陆渊是什么时候到的？他之前在做什么？
他不记得了，他当时太专注于命案本身，没有注意陆渊的行踪。
陆渊是左撇子吗？
但右撇子也可以偶尔用左手。
他在想什么？
陆渊是他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一起逃课抓鱼，一起被姜伯罚站，一起在冬天的夜里缩在被窝里讲鬼故事。
他怎么可能……
他把“陆渊”这两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是陆渊，不可能是陆渊。
他把表格折好，放在桌上。
门开了。
陆渊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包东西。烧饼。
他把烧饼放在桌上，瞥了一眼沈珩铺开的纸。
“在写什么？”
“嫌疑人清单。”
陆渊“嗯”了一声，在沈珩对面坐下。
他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看沈珩的表格。
“四个？”他说。
“目前就这四个。”
陆渊看了一会儿，用手指点了点“凌国商人”那一行。
“你觉得是他？”
“嫌疑最大。”沈珩说，“左撇子，提前离开，跟死者同行。
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在秘密收购矿石。”
“矿石的事我也听说了。”陆渊说，“老周跟我说的。”
沈珩看着陆渊的手指，还停在“凌国商人”那一行。
“你觉得呢？”沈珩问。
陆渊把烧饼放下，擦了擦手。
“我觉得凌国商人的嫌疑确实最大，”他说，语气很淡，
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证据不够。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凶手不是一个人？”
沈珩仰起脸。“你是说有同伙？”
“嗯。
”陆渊说得很随意，“你想，凌国商人在落云镇做了几个月的生意，
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有帮手。也许杀人的是他的帮手。”
沈珩想了想。
有道理。
凌国商人在落云镇秘密收购矿石，还跟穿黑衣服的佩刀人见面，
他背后肯定有一个团队。杀人这种事，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你的意思是，凌国商人是幕后主使，但动手的是另一个人？
“有可能。”
“谢了。”沈珩说。
不客气。“陆渊又拿起一个烧饼，”吃点东西。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沈珩低头看了看烧饼，确实饿了，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烧饼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但肚子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两人沉默地吃着烧饼。
沈珩吃完烧饼，把纸上的碎屑拍掉。
他重新拿起表格，看着“赌徒王五”那一行。
动机——有，欠死者二十两银子。
沈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王五什么时候欠的死者二十两银子？
他之前问过掌柜，掌柜说“大概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沈珩的笔停住了。
王五欠死者的钱，是在凌国商人来到落云镇之后。
巧合？
也许，也许不是。
沈珩在表格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王五欠款时间：三个月前。
凌国商人到镇时间：三个月前。巧合？”
他看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王五的欠款跟凌国商人有关，那王五就不只是一个“欠钱的赌徒”了。
他可能是凌国商人走私网络中的一环。
王五帮凌国商人运过矿石——他自己说的。
一个帮凌国商人运矿石的人，欠了凌国军方信使的钱。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沈珩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巧合”背后，可能藏着什么。
他把表格折好，塞进枕头
沈珩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四个嫌疑人，一张表格，一个巧合。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他听到了院子里的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是陆渊回来了。
门开了又关了。
“睡了？”陆渊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没有。”
“早点睡。明天还要查案。”
“嗯。”
隔壁安静了。
沈珩闭上眼睛。
四个嫌疑人，他明天要一个一个地查。
从嫌疑最小的开始——哑巴。
接着是王五。
接着是凌国商人。
最后是……青娘。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名字念了一遍，哑巴，王五，凌国商人，青娘。
其中一个，是凶手。
他拿不准是哪一个。
但他明白——答案就在这些碎片里，他只需要把它们拼起来。
脑子里的线团突然松了一扣。
不对。
四个嫌疑人？
他停下脚步。漏了什么。
不，是五个。
他眼皮猛地睁开。
他漏掉了一个人。
一个他见过、甚至跟他说过话、却从来没有放进嫌疑人名单里的人。
而那个人，此刻可能正站在门外。
门外传来一声极低的敲门声。
一下，只一下。
沈珩的手搭上了匕首。
敲门的节奏他认识——三轻一重，陆渊的敲法。但陆渊从来不在这种时候敲门。
这个时辰来找他的，要么是出了事，要么是来生事的。
*（第5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