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揭露(1/2)
集市的石板地还湿着——昨夜下了一场霜。
沈珩站在人群中间,把六条证据一条一条念出来的时候,
整个集市安静得像一口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卖菜的老头都忘了吆喝。
但沈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赵三的眼睛没有看沈珩。
他在看人群里一个戴斗笠的人。
那个人的手指在斗笠沿上敲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赵三就闭了嘴。
沈珩在床上烙饼似的翻了一夜。
根本没打算睡。
他从枕头
每一条证据、每一步推理、每一个结论,他都反复确认。
还有笔记上多出的那行字——“不要去”,不是他的字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
他拿不准,但他决定还是去,只是要比原计划更小心。
他把报告折好,揣进怀里。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陆渊还在睡,沈珩没有叫醒他。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从黑色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
院子里冷得刺骨,深秋的凌晨,空气像刀片一样割在脸上。
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在晨风中晃动。
今天。
集市在镇子东头。
沈珩到的时候,天才刚亮,集市上已经有一些早起的摊贩在摆摊了,卖菜的、
卖豆腐的、卖馒头的。
炊烟从几个摊位后面升起来,空气里有一股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他在集市中央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木箱,
不清楚是谁丢在那里的。沈珩把木箱搬过来,放在地上,踩了上去。
他站在木箱上,看着四周,集市上的人还不多。
几个摊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在等。
人慢慢多了起来。
先是几个买菜的妇人,然后是几个闲逛的老头,还有几个从客栈出来的住客。
消息不知道从哪里传开的——“那个书生要在集市上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几十个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柳娘站在人群前面,双手抱在胸前,
表情平静,周老先生站在人群中间,拄着拐杖,姜伯站在人群边缘,一言不发。
赵三来了,他带着两个手下,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像在看一场好戏。
陆渊站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双手插在袖子里,
跟周围看热闹的人没什么两样。
人够了。
沈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集市上安静极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天前,客栈里死了一个商人。”
人群里有人“嘶”了一声。
“大家都以为是强盗杀人,或者仇杀。”沈珩说,“但真相不是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人群。
“凶手是凌国商人。”
人群里一阵骚动。
“胡说八道!”有人喊了一句,“凌国商人做生意好好的,凭什么杀人?
一个书生凭什么说凶手是谁?”
骚动平息之后,沈珩
“我一条一条说。第一条:凶手是左撇子。”
他从怀里掏出调查报告,展开。
死者的伤口在喉咙,伤口从左向右,下深上浅。
这意味着凶手用左手持刀,从死者的左侧割过去,凌国商人是左撇子。
他在客栈登记的时候用左手握笔,吃饭的时候用左手拿筷子。
人群里有人点头。
“我见过。”一个卖菜的老头说,“他确实用左手写字。”
“第二条:凶手从窗户进入死者房间。”沈珩继续,死者房间的门锁完好无损。
但窗户的插销是从外面撬开的,用的是一把很薄的刀片,手法很专业,
窗台上有新的撬痕。从窗户进入意味着凶手对客栈的布局很熟悉。
凌国商人在落云镇住了几个月,他对客栈的布局很清楚。
柳娘在人群前面头一点,她没吭声。
第三条:凶手的割喉手法“很专业,”沈珩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刀毙命。
伤口整齐,深及颈椎,没有犹豫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凌国商人是凌国军方的人,受过训练。”
人群里安静了下来。
“药材生意是掩护。”沈珩接着说,他真正的身份——等一下再说。
第四条:凌国商人声称案发当晚不在落云镇,有人说他在邻镇的福来客栈过夜,
有掌柜作证,但这个证词有问题。
我的调查显示,凌国商人案发当晚从镇外据点返回了落云镇,
在客栈附近出现了一个时辰。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据点?什么据点?”
“镇外三里的废弃仓库。”沈珩说,“凌国的走私中转站。”
走私?“赵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什么走私?
“铁矿石。”沈珩看着赵三的方向,“凌国在边境建立了一条走私链。
从铁岭矿山运出铁矿石,经过几个中转站,汇集到落云镇的据点,
运往凌国的军械工坊。
”每月三到四次,每次两千斤,一年大约十万斤,
可以锻造三千副甲胄或者五千把刀。
人群里一片哗然。
三千副甲胄?五千把刀?凌国在走私军械原料?
“第五条:死者的身份。”沈珩提高了一点声音,“死者不是普通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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