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灭口(1/2)
沈珩没敲门。他直接推开了——推之前他知道门没锁。
如果沈珩没有回头,他不会看到那个人。
凌国商人的尸体趴在地上,脖子上一道横贯的伤口,
跟客栈那具一模一样——从左耳到右耳。
但这次多了两样东西:他的左手手指被齐齐切断了两根,切口整齐,
是死后切的。
切手指不是为了折磨——是为了取走他手指上的什么东西。
一只扳指,或者一枚戒指。沈珩蹲下来看了看断指的位置——中指和食指。
戴扳指的位置。
沈珩听到隔壁的动静。床板吱呀一声,是穿衣服的声音,是轻轻推门的声音。
“你去哪?”他问。
陆渊在门口顿了顿。“你不是说今天去据点?
早点走,天亮之前到,不容易被人发现。”
沈珩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想天亮之前到?”
“跟你住了近二十年了。
”陆渊笑了一下,“你要去做危险的事,肯定选人少的时候。”
他穿好衣服,从枕头
匕首不长但很锋利,姜伯打的,用的是镇外山上的铁矿石,淬过火。
两人出了院门。
天还是黑的,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亮,把山路照得发白。
空气冷得像刀片,呼出来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深秋的凌晨,连虫子都不叫了,四周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陆渊走在前面,沈珩走在后面,两人都没吭声。
据点在镇外三里,一个废弃的仓库,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中间。
周围没有树没有房子,只有枯黄的野草和几块碎石头。
仓库墙壁是石头砌的,屋顶塌了一半,从外面看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沈珩在仓库外面停了下来,看着那扇门,木头的,半掩着,像一张张开的嘴。
“你在门口等着。”
“一起进去。”陆渊说。
“好。”
沈珩推开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
里面很暗。
只有从塌了的屋顶漏进来的几缕光线,把灰尘照得像浮游的金色小虫。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枯草,角落堆着几个空箱子——装矿石用的,
已经被搬空了。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血的味道。
沈珩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他停住脚步,陆渊也停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珩拔出匕首握在右手,刀刃在微光中闪了一下。
他往仓库深处走,走了大约十步,看到了。
凌国商人躺在仓库的地板上,仰面朝天,眼睛睁着,瞳孔涣散,
盯着塌了的屋顶。
嘴巴张开着,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喉咙被割开了,一刀,从左耳到右耳,伤口整齐利落,深及颈椎。
跟客栈命案的死者一模一样。
血已经干了。
暗红色的血迹从脖子下蔓延开来,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画了一幅诡异的画。
苍蝇在伤口周围嗡嗡飞,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放大了,像一群人在窃窃私语。
沈珩蹲了下来,手在发抖。
凌国商人被灭口了,就在他揭露真相的第二天。
就在凌国商人收到“速归”信连夜逃跑之后。
有人追上了他,或者有人在这里等着他,一刀割开了喉咙。
跟杀死信使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没有用,需要观察。
他绕着尸体走了一圈。
窗户,仓库有两扇,都在背面,左边那扇关着,插销完好。
右边那扇——插销是从外面撬开的,窗框上有新的撬痕,木屑落在窗台上。
凶手从窗户进入。
伤口角度,他又瞥了一眼凌国商人的喉咙,从左向右,下深上浅,左撇子。
跟第一起命案完全一致。
打斗痕迹,他在仓库里仔细走了一圈,地面上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翻倒的椅子,没有散落的物品,没有拖拽印记。
凌国商人倒下的位置很自然,像站着的时候被一刀割喉直接倒在地上。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要么凌国商人认识凶手毫无防备,要么凶手出其不意一击致命。
两起命案,同一种手法,同一个凶手,或者至少同一个组织训练出来的杀手。
凌国商人杀了信使,然后有人杀了凌国商人,杀人灭口,一环扣一环。
“灭口。”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珩转过头,陆渊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发白,视线落在尸体上,嘴唇抿着。
“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渊移开目光,”你呢?
“我没事。”
陆渊走到沈珩旁边,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走吧。”他说,“这里不安全。凶手可能还没走远。”
“再看看。”
沈珩在仓库里又转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看了。
角落里有一把椅子,凌国商人生前坐过的,椅子旁边有一堆灰烬——纸被烧过,
他蹲下来在灰烬里翻找。
大部分纸已经烧成了黑色的碎片一碰就碎,但在最底层找到了半张没烧完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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