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外出（2/2）

邻镇的药材铺？

还是——有人在墙头上

带了药材？

沈珩把碎瓦片收好，

走回前院。

他坐在石桌旁，

从怀里掏出铁烟盒，

打开，看着那块飞燕布。

起飞。俯冲。

铜扣上的飞燕朝上——

那是的方向。

布上的飞燕朝下——

那是的方向。

陆渊在告诉他：

我出去，会回来。

燕归。

铁盒底部的那两个字，

现在有了意义。

陆渊出去办事，

事情办完就会回来。

但他去的地方，不能提前说。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留下铁烟盒和飞燕布——

告诉沈珩：等我。

沈珩把铁烟盒合上。

他站起身来，

决定出门走一趟。

不是去跟踪陆渊——

陆渊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现在追已经追不上了。

他是去确认一件事：

那个在墙头上偷看的人，

是谁。

沈珩去了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

卖药材的，各自吆喝着。

他在药材铺门口站了一会儿。

药材铺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姓方，大家都叫他方掌柜。

方掌柜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药材，

把当归、川芎、白芍一一归类。

方掌柜。

哎，沈先生。方掌柜抬头，

要什么药？

不买药，问个事。

沈珩靠着柜台，

最近有没有生面孔来买药材？

方掌柜想了想。

生面孔……多了去了。

每天都有外乡人来镇上，

买药的也不少。

有没有人，沈珩说，

买药材的时候，顺便问东问西的？

比如问这家住谁、那家做什么的？

方掌柜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白芍，

看着沈珩，目光里有一丝犹豫。

沈先生问这个……

有点事。

方掌柜叹了口气。

三天前，有个外乡人来买药。

买了黄芪、当归、川芎——

都是补气血的药材。

但他买完之后，问我——

陆家那个小伙子住哪边？

我问他哪个陆家？

他说就是杂货铺老陆家的儿子，

叫陆渊的那个。

沈珩的眼神微变。

你怎么说的？

陆渊早搬出去住了，

跟你没关系。

他什么反应？

没说什么，付了钱就走了。

方掌柜看着沈珩，

沈先生，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沈珩说，

他长什么样？

瘦高个，三十出头，

左脸有一道疤，从眼角

一直延伸到下巴。

左脸有疤。

沈珩记住了。

他离开了药材铺，

在集市上又转了一圈。

他问了卖豆腐的老孙头、

卖布的老周、卖肉的赵屠户——

所有人都说，

最近确实有个生面孔在镇上转悠，

但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从哪里来、来干什么。

沈珩回到家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院门口，

忽然停住了脚步。

院门旁边的墙根下，

有一枚脚印。

脚印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但沈珩的眼睛很尖——

泥土被踩过，留下了一个

模糊的鞋印。

鞋印不大，像是一个脚小的人。

或者——一个故意踮着脚走路的人。

有人在沈珩不在家的时候，

来过院门口。

沈珩蹲下来，

仔细看了看那个鞋印。

鞋底的花纹很特别——

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圆，

中间有一个小圆点。

这种鞋底花纹，

他以前见过。

在哪里？

沈珩想了想。

想起来了。

青娘的靴子。

上次青娘来的时候，

他无意中看到她的靴底——

因为她在院子里蹲下来系鞋带，

靴底朝上，看得清清楚楚。

一圈一圈的同心圆，

中间有一个小圆点。

跟这个鞋印一模一样。

青娘来过？

她来干什么？

沈珩站起身来，

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一切正常，

石桌、石凳、枣树、水井，

都跟平时一样。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杯茶。

茶杯是冷的，

茶已经喝完了，

杯底有一层薄薄的茶渍。

有人坐在石桌旁喝过茶。

沈珩端起茶杯，翻过来看——

杯底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这是青娘的杯子。

她来了，喝了杯茶，

然后走了。

她来干什么？

沈珩把茶杯放下，

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

月亮从东边的山头升起来，

月光洒在院子里，

把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

黑黢黢的，像一只张开的手。

陆渊不在。

青娘走了。

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还不知道在哪。

沈珩一个人坐在月光里。

他摸出铁烟盒，

打开，看着那块飞燕布。

*（第7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