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生面孔·刺客(2/2)
陆渊没有接话,他挑了一根药材,放在左边,又挑了一根,放在右边。
动作很稳,跟平时一样。
“你打算怎么办?”陆渊问。
外头脚步声渐远,不知是谁深夜还在走动。
“先观察。”沈珩看着陆渊的手——那双挑药材的手,曾经握过剑。
陆渊抬起头。“好。”
他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沈珩坐在石凳上,看着陆渊挑药材。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院子里,把药材上的霜照得闪闪发亮。
风吹过来,药材的苦涩味道飘进鼻子里,一切看起来很正常,跟平时一样。
但沈珩知道不一样——陆渊刚才的回答太短了。
下午,沈珩一个人在屋里。
桌上摊着几张纸——他昨晚重新检查档案时做的笔记。
他把那些生面孔的信息整理了一下:灰短褂中年人,每天在集市上转悠,
目光在人脸上扫来扫去;两个年轻人,住在客栈,每天出门,
路线都经过住处附近;黑衣老者,镇口茶摊,一杯茶喝一下午,目光扫视行人。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身份,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观察。
观察谁?观察镇上的人,观察来往的行人,观察沈珩。
沈珩把笔记折好,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青鸢走了,姜伯关着门,柳娘害怕了,赵三被警告了,生面孔越来越多,
被跟踪的感觉越来越强。所有的信号都在指向同一件事——暴风雨要来了。
天色将暗的时候,沈珩去了一趟姜伯家。
姜伯的门关着,沈珩敲了三下,没有回应。
“姜伯?”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更重一些。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像是拖着脚在走。
门开了一条缝,姜伯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嘴唇发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头发又白了一些,几天之内白了好多。
“珩儿。”声音很沙哑。
“姜伯,你吃饭了吗?”
“吃了。”
沈珩瞥了一眼他的脸色——不像吃了饭的样子。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我给你带了点馒头。”,递过去。
姜伯接过来,嘴唇动了动。
“外面冷。回去。”姜伯把门关上了。
沈珩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很微弱,
像是快要灭了的蜡烛。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沈珩躺在床上,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想起青鸢的话——“凌国不会善罢甘休。
”他想起姜伯的话——“不要再查了。
”他想起柳娘的话——“来了好多生面孔。
”他想起赵三的话——“再不老实,下场跟那个凌国商人一样。
”他想起昨晚的脚步声——空荡荡的街道,昏暗的光,猛地转身,什么都没有。
但他确定有人跟着他。
所有的信号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沈珩翻身下床,走到窗边,窗外,夜色下的山林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那片山林里可能藏着很多人。
他转回身,望了一眼自己的小屋——墙上的字,姜伯教他写的;桌上的书,
周老先生送的;枕头
他自己整理的。
他说不清自己还能在这个小屋里住多久。
他躺了下来,但他没有睡着,他在等——等天亮,等暴风雨来。
门响了,不是敲门声。
是刀。
一把刀,从门外刺穿了门板。
沈珩翻身而起,匕首已经在手里,他盯着那个方向——门板上多了一个洞。
跟昨晚那个洞并排着,离他的脸不到三寸。
他心里隐隐不安,那不是普通的洞,是一种标志,
他在别的地方见过——在铜扣上,一模一样的标志。
这意味着刺客跟铜扣有关,跟他的身世有关,有人,一直在找他。
但今夜的风不对,太安静了,连狗都不叫,他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他的。是镇口的。今晚白灯笼挂了两盏。
而挂灯笼的人,就是今晚本该来杀他的那个缺了第三根羽毛的杀手。
他换了任务——不是沈珩不值得杀,是上面的人改了命令。
命令只有两个字:收网。
*(第7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