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安排(1/2)
姜伯的剑不见了——不是被偷了,是被他主动放到了沈珩枕头旁边。
沈珩醒来的时候,剑的飞燕纹正对着他的眼睛。
姜伯在隔壁屋里说了一句话,隔着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不止一把剑。剑是给你防身的。兵是给你复国的。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怎么用,你自己定。
天亮的时候,沈珩做了一个决定,但他不确定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
姜伯的剑不见了。
他整夜没怎么睡,铁匠铺的地上硬邦邦的,硌得他后背疼。
他换了几次姿势,每次翻身都碰到地上的碎木头或者铁屑。
最后他放弃了,坐起来,靠着墙,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变亮。
天亮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赵三。
赵三家门口。
赵三坐在台阶上,跟昨天一样的姿势,背靠着门框,脸上缠着布条,
手里攥着一块血布。
但今天他的旁边多了一根木棍,靠在门框上,有一人多高,手腕粗细。
沈珩站在他面前。
晨光从东边的屋顶上照下来,把赵三脸上的布条照得发白。
那块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痕迹,干的,
但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赵三。
赵三仰起脸,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眼睛
昨晚应该也没睡好。
你小子,一大早跑来干什么?
沈珩蹲下来,跟他平视。
我要走了。今天晚上走。
赵三的指尖在血布上顿了一拍,只有一下,然后他继续摩挲那块布,
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你昨天那个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走了。
沈珩安静了一下。
我走之后,镇上的事——
你放心走吧,赵三打断了他,镇上有我。
沈珩望着他。
赵三,落云镇的地头蛇。
收保护费、欺行霸市、打架斗殴,镇上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
沈珩刚来落云镇的时候,赵三还带着人堵过他的路,逼他交。
那时候赵三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只肥羊没什么区别。
现在这个赵三,说镇上有我。
沈珩拍了拍赵三的肩膀。多谢你。
赵三摆了摆手,动作很大,布条跟着晃了晃。
别谢我。你走了,那些人就冲着我来了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是玩笑,但也不全是玩笑。
沈珩认真地说:不会的。他们要找的人是我,跟你没有关系。
赵三安静了几息,说了一句让沈珩意外的话。
你走了以后,镇上的事我来管。谁要是敢欺负老百姓,我赵三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不是在说大话,像在做一个承诺。
沈珩怔了一下。
他看着赵三。
赵三的脸上还缠着布条,鼻梁上有一道新结的痂,看起来狼狈得很。
但他的眼睛很亮,一种沈珩从未见过的光。
你的鼻子,记得让老孙头帮你看看,他以前学过接骨。
赵三咧了咧嘴,一笑就疼,五官又皱成一团。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别婆婆妈妈的。
沈珩起身来。
他走了两步,赵三在身后说了一句。
小子。
沈珩停下来,没有回头。
赵三没有看他。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块血布,用手指摩挲着布上的血迹。
活着回来。
三个字,声音很低。
沈珩。
他没再吭声。
柳娘的酒馆。
陆渊在的地方不需要牌子。不需要职务。人认的不是牌子——是人。是陆渊。
酒馆还没有收拾完。
地上还有碎瓷片和碎木头,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酒气和木屑的味道。
但柳娘已经把桌子扶起来了,断了一条腿的那张没有扶,靠在墙边。
椅子修了两把,还有一把彻底散架了,木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柳娘正在擦桌子。
她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抹布在桌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又慢慢干了。
沈珩立在酒馆门口。
柳娘。
柳娘抬头,她的眼睛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进来坐。
沈珩走进酒馆,在一张修好的桌子旁边坐下。
柳娘给他倒了一杯水,沈珩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很凉。
我要走了。沈珩说,今天晚上。
柳娘擦桌子的手顿了顿,只有一下,她继续擦。
我知道。
周老先生的身体……我想拜托你照顾一下。
柳娘点了一下头。我昨天就去看过他了。烧退了一些,但人还是很虚。
我每天给他送饭、换药。你不用担心。
多谢你。
柳娘把抹布放在桌上,看着沈珩。
她的眼睛很黑,不是那种健康的黑,而是一种熬夜太多、疲惫到极点的黑。
但她的目光很稳,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安静了几息。
接着她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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