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挡箭·最难的回答(2/2)
秦烈,不可能,秦烈是砺国的老将,跟了砺王二十年。
赵六,不可能,赵六跟了他两年,生死与共,周铁,不可能,
周铁跟了他两年多,
忠心耿耿。林清——他想到了那个读书人,我对他了解其实不多,他从哪里来?
以前做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他很聪明,很细心,话很少,但聪明和细心也可以是间谍的特质。
他按住赵六的肩膀。“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赵六说:“包括秦烈?
”沈珩说:“包括秦烈。”赵六没有异议。
两个人带着受伤的骑兵,回到了营帐。
晚上,沈珩一个人坐在营帐里,他的右肩包着绷带,伤口不深,但很疼,
他看着地图。地图上,他用红笔在巡逻路线上画了一个叉,伏击地点。
凌国军情司知道他的巡逻路线,说明凌国军情司在他的营帐里有眼线。
眼线是谁?沈珩拿出笔记本,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营帐人员:秦烈(排除),赵六(排除),周铁(排除),林清(可疑),
传令兵(可疑),侍卫(可疑)。他看着这行字,又写了一行。
对策:1.改变巡逻路线。
2.改变截断补给线的计划细节,只告诉执行人,不告诉其他人。
3.观察林清。
他看着帐篷的顶部,帐篷顶部有一个洞,洞里透进来一点星光。
他对自己说:沈珩,你身边有间谍,你不清楚是谁,但他在看着你。
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间谍都会报告给凌国军情司。
所以从现在开始,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要想——间谍会怎么想。
他意识到,这场仗不只是和凌国军队打,还在和凌国军情司打。
两条战线,一条在战场上,一条在暗处。
不管间谍是谁,截断补给线的计划不变,但细节只有执行人知道。
沈珩吹灭了油灯,黑暗中,他翻了个身。
沈珩躺在床上,右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他面朝帐篷的墙壁。
帐篷的墙壁是帆布做的,帆布很薄,外面有一点光透进来。
他看着帆布上的光,他脑中出现一个念头,伏兵用的箭,那些箭不对。
沈珩在山坡上捡了几支箭,箭头是铁的,箭杆是竹的,竹子上刻着一个标记,
一个圆圈里面一个赵字。赵括已经死了,被凌帝杀了。但赵括的手下呢?
赵括培养的死士呢?
赵括是凌国军情司的负责人,赵括死了,但军情司还在,军情司的人还在。
那些人还在为凌帝效力,所以伏击冲着他来的,赵括,凌国军情司,死士,
间谍。
一条线,从赵括连到凌帝,从凌帝连到白马川,从白马川连到他的营帐。
他需要找到那条线,找到间谍,但不能打草惊蛇,等,等间谍露出破绽。
沈珩总觉得漏掉了什么,但一时想不起来。
他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右肩的伤口被压到了,疼得他一激灵。
他坐起来,重新换了绷带,血渗得不多了,但还是湿的。
他咬着布条的一头,用牙齿把绷带拉紧,打了一个死结。
他顿住了,嘴里的布条还没吐出来,漏掉的不是人,是箭。
伏兵用的箭,箭杆上刻着一个圆圈里面一个“赵”字。
不是赵括,赵括已经死了。
但赵括有多少个手下?赵括在军情司培养了多少死士?
这些死士在赵括死后去向哪里?是被凌帝接收了,还是有人在替赵括善后?
有人在替赵括善后。
这个人身份不明,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旧疤,从指根延伸到第一个关节。
他就在我的营帐里——沈珩把布条团成一团,扔进火盆。
隔着几顶帐篷,正在给他的伤口上药,或者正在把他的巡逻路线写进一封密报。
火苗窜起来,布条烧得很快,灰飘起来,落在地上,明天,去见他,不是秦烈,
不是赵六,不是周铁。是林清。
向他借一本书,凌国军情司的编年史,翻到死士那一章,把赵括的名字、
伏兵用的箭、和所有跟“赵”字有关的事全部问一遍。
不需要他回答,只需要看他的反应。
赵括死了。但他的死士还在——就在这座军营里。
*(第3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