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声东击西·不回头的人(2/2)
秦烈看着他,看了很久。如果萧铁山不犹豫呢?如果萧铁山直接打开阔原呢?
沈珩说:“那我就死在这里。”帐篷里安静了。
外面是夜晚,风很大,帐篷在风中摇晃,过了很久。
秦烈说:“我不走。”我不走,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是送死。
沈珩说:“拖住萧铁山。”拖住?你拿什么拖?一万五千步兵对五万大军?
沈珩说:“我拿命拖。”秦烈的脸色变了,沈珩打断他。
“秦烈。听我说。”他的声音很平,但很坚定。
如果都城破了,你我都是千古罪人。
砺王把军权交给我,我把砺国的主力带到了开阔原,
如果都城在我离开的时候被攻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先回都城。这是命令。
”秦烈盯着他,两个人对视片刻,帐篷里静得只剩风声。
帐篷外面,风越来越大,帐篷的帆布被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快要飞走的鸟。
秦烈的手攥着刀柄,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骂人,但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秦烈深吸一口气。
“你这个人。”他站起,走到帐篷门口,停了片刻,没回头。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从离国到砺国,从无名小卒到镇北将军,用了两年。
你到底图什么?”“图一件事。”“图不让别人替我死。”“活着回来。
”他走了,脚步声很快,铠甲摩擦的声音,马蹄声。
风声,沈珩一个人站在帐篷里,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张地图。
开阔原,清河渡口,都城,三个点。
一条线,他在这条线的中间,前面是萧铁山的五万大军,后面是都城。
他一个人,一万五千步兵,没有骑兵,他站在中间。
像一颗钉子,钉在萧铁山和都城之间,沈珩把那点浮动按了回去。
他在帐篷里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很慢,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注意到,自己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跛,上次坠马留下的旧伤,一直没好透。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右脚,没关系,他不需要跑。
他只需要站着,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外面,秦烈的五千骑兵正在集合,马嘶声,传令兵的口令声。
火把的光在风中急剧摇晃,有人在大声喊——列队!列队!声音很急促。
沈珩看着那些骑兵,夜色照在他们的铠甲上,铠甲上的铁片反射着冷光。
一片,一片,像鱼鳞。
他在人群中找秦烈,秦烈骑在马上,坐得笔直,手里握着缰绳。
脸上没有表情,秦烈低头看着他。
“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沈珩说:“三天。
三天之内如果我没有消息传回都城——”秦烈说:“那我就带兵回来。”“不。
”沈珩说,“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消息。说明开阔原已经失守。你不要回来。
守住都城。和铁山一起。能守多久守多久。
”五千骑兵,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军营里流出,向东南方向。向都城。
沈珩蹲在军营门口,看着那条河流越来越远,马蹄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只剩风声,沈珩转身,走回帐篷。
军营里少了一半人,空旷了很多,帐篷之间的空地上,
几个士兵围坐在火堆旁边。
说话,有人递了一壶酒,有人摇头不接。
沈珩回到帐篷,坐在案前,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秦烈,五千骑兵,连夜回都城,第二行,一万五千步兵,留守开阔原,
第三行。如果萧铁山打开阔原,我死在这里,他看着第三行字,停了很久。
他把第三行划掉了。
不是划掉,是用笔尖戳了一个洞,纸破了,桌面上的木纹从洞里透出来。
很深的褐色,像干了的血。有一件事对不上。
萧铁山在清河渡口以北二十里停了,这件事对不上萧铁山三十年打仗的经验。
一个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将,不会在半路上临时改变主意,除非。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开阔原。如果萧铁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开阔原。
那他率五万大军出发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让沈珩把秦烈的五千骑兵调回都城?
如果是这样。萧铁山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什么棋?
沈珩盯着地图上那个清河渡口以北二十里的位置。
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那个位置向北,是凌国边境,向南。是都城。
向东——是一片沼泽,沈珩的手停住了。
沼泽不能行军,但如果有一支小部队,熟悉地形。
能在沼泽里穿行——那么,从清河渡口以北二十里,经过沼泽,
可以绕到开阔原的背后。他把这件事记下来,压在砚台
如果萧铁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开阔原——那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沼泽背后。
*(第37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