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困兽·时间不够（1/2）
前三条消息已经够糟了——补给线被断、粮草只够三天、退路全堵。
但第四条比前三条加起来还糟：凌帝的圣旨到了，限期十日破敌。
出征第三十一天，白马关外，萧铁山收到了第四条坏消息。
前三天收到的三条消息已经够糟糕了——补给线被截断。
粮草只够三天，退路全部被堵，但第四条消息比前三条加起来还糟糕。
第四条消息：凌帝的圣旨到了，圣旨的内容很简单——限期十日破敌。
逾期不破，撤职查办，凌帝给了萧铁山十天时间。
传旨的太监是个年轻的小黄门，站在中军帐门口，尖着嗓子念完圣旨，
又补了一句：“萧大将军，陛下的意思，您可听明白了？
”萧铁山接过圣旨，没有看那小黄门。
“听明白了。替老夫谢陛下隆恩。
”小黄门眨了眨眼，本以为萧铁山会问些什么，没想到这么干脆。
他拱了拱手：“那咱家就回去复旨了。大将军——保重。
”萧铁山看着圣旨，圣旨上的字很工整，是凌帝的亲笔，
凌帝写字的时候很用力。
笔画很粗，像刀刻的一样。萧铁山把圣旨放下。
“荒唐至极。”“我打了三十年仗。为凌帝灭了燕国。为凌帝守了北境。
凌帝说灭砺国给我半年。现在三十二天过去了。凌帝改口了。十天。
”“十天破敌。”怎么破？
补给线被截断，粮草只够三天，退路全部被堵，砺国两万人在河谷设伏。
凌国十万大军被困在白马关。萧铁山看着圣旨，记起了灭燕的时候。
灭燕，三十年前，不，七年前，灭燕是七年前的事，但萧铁山觉得像昨天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大将军，凌帝给他十万大军，他用了三个月，攻破了燕国都城。
三个月，他记得每一个细节，攻城的第一天，凌国军队从东门发起进攻。
城门楼坍塌了，就像城防图上标注的那样，第三根柱子是空心的。
摧毁第三根柱子，城门楼就塌了。
凌国军队涌入城内，燕国守军溃散，王宫被攻占，燕王被俘。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不像一场战争，更像一场演习。
萧铁山当时就觉得不对，太顺利了，一个国家的都城。怎么可能三个月就攻破？
燕国虽然弱，但都城的城墙、守军、箭塔，不应该这么脆弱。
城防图是沈鼎提供的，后来他才说，沈鼎是燕国丞相，沈鼎出卖了自己的国家。
萧铁山想到这里，觉得无比讽刺，七年前，他用沈鼎提供的城防图灭了燕国。
七年后，他被困在白马关，进退不得。“这是报应吗？
”一个时辰后，萧铁山把三个副将叫到中军帐，三个人站在帐里，脸色都不好。
第一个副将姓王，四十来岁，跟了萧铁山十五年，参加过灭燕之战。
如果陆渊在这里，他会说什么？沈珩想了想——没想出来。
不是因为不了解，是因为太了解。
第二个副将姓赵，三十出头，是萧铁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第三个副将姓孙，五十多岁，老成持重，平时话不多。
“都说说。”萧铁山把圣旨推到桌上，”说说现在的处境。
“王副将先开口：“将军，补给线被截断这事末将已经派人查过了，
是砺国的精锐小队干的，绕过了我们的斥候，直插粮道。
粮草只够三天，这是实数，没有虚报。”“斥候呢？
”萧铁山问，“斥候是干什么吃的？
”“斥候说……”王副将顿了顿，“说砺国人来得蹊跷，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末将觉得，不是斥候失职，是砺国人准备得太充分了。
”赵副将插话：“将军，要不末将带一支精骑出去摸一趟？
试试能不能打开一条路。
”上次试过了，”萧铁山摇头，“三千人出去，回来八百。
你还要试？赵副将不说话了，孙副将一直没开口。萧铁山：“孙副将，你呢？
”孙副将捋了捋胡子，慢吞吞地说：“将军，末将觉得……突围不是上策，
坚守也不是上策。”“那什么才是上策？”孙副将看了萧铁山一眼，欲言又止。
萧铁山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在中军帐里说出来，隔墙有耳，
哪怕是在自己的军营里。
行了，都下去吧，“萧铁山摆摆手，”该干什么干什么。
三个副将拱手退出了中军帐，萧铁山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面，
他走到帐门口。
帐外是凌国的军营，四万两千人——不，已经不是五万了，前几天突围的时候。
佯攻部队的三千人只回来了八百人，主力部队在官道被伏，又折损了五千人，
现在萧铁山手里只有四万两千人。
四万两千人，困在白马关，粮草只够三天，退路全部被堵。凌帝限期十天破敌。
萧铁山看着军营，士兵们在修补兵器，有人在磨刀，有人在缝补铠甲。
有人在给马喂草料，没有人说话，军营里静得异常，
安静得不像一个四万人的军营。
一个老卒走过来，给萧铁山行了个礼：“将军，吃点东西吧？
伙房刚送来的饼子，还热着。”“放着吧。
”老卒把饼子放在帐里的桌上，转身走了。
萧铁山看着那几个饼子，没有吃，萧铁山有三个选择，第一个选择：突围。
突围的方向有两条，官道和废弃商道，官道有砺国伏兵，
废弃商道完全不能通行。
官道，唯一的出路。
但官道上有砺国伏兵，上次突围，主力在官道被伏，折损了五千人。
再突一次，能成功吗？萧铁山不确定，第二个选择：坚守。
坚守白马关，等凌国的援军，但凌帝的圣旨上写的是限期十日破敌。
不是坚守待援，凌帝没有派援军的意思，凌帝只是给了他一个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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